灵脉塔院门口的槐花香还没散，那朵反季开的槐花就亮得更暖了

——

淡白花瓣裹着脉气，像盏小小的灯笼，顺着风往落槐滩的方向晃，仿佛在为众人引路。赵小柯攥着怀里的脉罗盘，指针的光比刚才更盛，盘面

“家”

字的纹路里，竟慢慢映出落槐滩石缝的模样，连石缝里长的那丛槐花枝叶都清晰可见。

“得去看看！”

老周放下手里的粥碗，转身往灶间跑，回来时手里多了个布包，“这里面是槐树叶茶，当年白先生最爱喝，我去年晒了些，要是真见着他，正好泡给他尝。”

他还往包里塞了个粗瓷杯，杯沿有个小小的缺口，“这是白先生当年落下的，我留了这么多年，总盼着他能回来再用一次。”

众人跟着那朵槐花往落槐滩走，冰儿的冰灵之心总在掌心轻颤，晶核的蓝光顺着风往前探，像在和那缕淡白气打招呼。“气里的补脉草味更浓了！”

她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你们看，那缕气在石缝旁绕圈呢，像在等我们！”

墨安这时突然放慢脚步，指尖摸了摸雷击木符牌里的雪绒花

——

三百年前在西域，白先生把雪绒花塞给他时，曾说

“落槐滩的石缝里藏着‘忆茶’，用昆仑雪水冲泡，能想起最暖的事”。当时他只当是老人的胡话，现在想来，那

“忆茶”

或许就是老周说的槐树叶茶，是白先生藏在石缝里的念想。

刚踏上落槐滩的鹅卵石，脉罗盘就

“咔嗒”

响了一声

——

指针突然沉下去，稳稳指在之前嵌脉心的那道石缝旁。而那缕淡白气正绕着石缝转，气里的补脉草味混着槐花的甜香，漫得满滩都是，连石缝里的槐花枝叶都晃得更欢，像是在拍手迎客。

“白先生？”

赵小柯试探着喊了一声，话音刚落，淡白气突然凝住，慢慢往中间聚，最后竟显出个模糊的人影

——

穿件洗得发白的白衫，手里拎着个布包，布角还沾着西域的细沙，腰间挂着串雪绒花串，和墨安符牌里的花一模一样。

人影慢慢清晰，是个头发微白的老人，眉眼间竟真的和墨安有几分像，尤其是笑起来时眼角的纹路，像极了墨安握符牌时的温柔模样。他看见赵小柯手里的脉罗盘，突然笑了：“这罗盘还在啊？当年我帮你爹修罗盘时，还说这盘得跟着懂暖的人，看来没说错。”

“真的是白先生！”

老周激动得往前凑，手里的布包都晃出了槐树叶，“我就知道你会回来！这茶我晒了一年，就等你回来泡呢！”

白先生接过布包，指尖摸过粗瓷杯的缺口，眼里泛着光：“这杯子我找了好些年，没想到你还留着。”

他打开自己的布包，里面裹着株淡绿色的草

——

叶子上带着细白的绒毛，顶端开着小小的白花，正是补脉草，“在西域昆仑山下找着的，比预想的早熟了半年，一感应到脉心的暖气，就赶紧往回赶，怕错过了灵脉塔的槐花。”

林晚秋赶紧翻开补记，纸页的光映着补脉草，新显的字迹带着笑意：“补脉草熟于昆仑暖脉，感脉心忆气而归，可补主脉最后一道浅痕。白先生携草归，是‘故忆寻家’，也是‘脉气归位’。”

她抬头看向白先生，“补记说您当年去西域，除了找补脉草，还在找一样东西？”

白先生摸了摸腰间的雪绒花串，从布包里掏出个小小的木盒，盒面刻着

“峰”

字

——

是赵峰的名字。“这是你爹当年落在西域的脉尺。”

他把木盒递给赵小柯，“当年我们一起寻主脉，他为了帮我挡落石，把脉尺丢在了岩缝里。我找了这么多年，终于在今年春天找着了，上面还沾着他的槐花粉呢。”

赵小柯打开木盒，里面的脉尺果然泛着淡红的光，尺身上还真有层细小花粉，和灵脉塔老槐树的花粉一模一样。他突然想起父亲手札里的话：“脉尺是脉人的魂，丢了尺，就丢了一半的忆。”

原来父亲这些年不提脉尺，是怕大家担心，而白先生竟记了这么多年，还特意找回来。

沈清玄这时蹲在石缝旁，指尖碰了碰那丛槐花枝叶，发现枝叶下藏着个小小的陶壶

——

壶里装着半壶淡绿色的水，闻着有昆仑雪水的清冽，还有槐树叶的甜香。“是忆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