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崖边忆扰破本源
北岭的风裹着碎石子打在脸上,赵小柯攥着脉罗盘的手越来越紧,铜盘边缘的红绳被风吹得贴在手腕上,绳结里的干槐花碎末蹭着皮肤,竟带出点熟悉的甜香——像老周灶间飘出的粥香,让他慌乱的心莫名定了些。
“罗盘的黑晕在往断脉崖聚!”沈清玄的声音被风扯得有些散,他伸手按住赵小柯的肩,指尖的冰火双意顺着对方的胳膊漫过去,帮着稳住罗盘的晃动,“再坚持会儿,断脉崖快到了,你爹手札里说,主脉封印就在崖边的槐树下。”
墨安跟在两人身后,雷击木符牌裂着道细缝,雷阳之气像游丝般往外飘,却始终没散——雪绒花被他按在符牌上,昆仑特有的淡香混着雷阳之气,在他周身绕出层浅紫的光,挡住了风里的寒意。三百年前在紫竹峰,剑尊也是这样,把雪绒花塞进他手里,说“这花能安神,怕黑的时候就闻闻”,那时他只当是长辈的客套,如今才懂,那是剑尊在给他留“回来的念想”。
转过一道山弯,断脉崖终于撞进视野——崖边孤零零立着棵老槐树,树干上刻着道模糊的符纹,是赵峰手札里画过的“镇脉符”,树下压着块青石板,石板缝隙里飘出淡淡的黑气,正与从灵脉塔方向飘来的黑雾缠在一起,像两条拧成绳的黑蛇。
“是影气本源!”墨安突然停下脚步,符牌的裂缝里透出的光骤然亮了,“它在吸分身的气!”
话音刚落,青石板下突然传来“轰隆”一声闷响,黑气猛地往上翻涌,竟在半空中凝成个模糊的人影——是剑尊!那人影穿着年轻时的紫竹峰校服,手里捏着片雪绒花,对着墨安笑:“墨安,别白费力气了,影气本源是斩不尽的,你三百年前没做到,现在也一样。”
墨安的呼吸猛地一滞,雷阳之气差点乱了——这身影太像了,连捏花的姿势都和记忆里分毫不差,可他突然想起剑尊字条里的话:“影气化忆,只捡你怕听的话说”。三百年前他离开紫竹峰时,剑尊从没说过“你做不到”,只说“想回来时,我还在”。
“假的!”墨安攥紧雪绒花,雷阳之气顺着指尖漫向人影,“你不是剑尊,他不会说这种话!”
人影晃了晃,突然变了模样——成了赵峰!穿着那件磨得发白的灰布短打,手里握着练剑桩,正是从地宫被黑气卷走的那根,桩上还沾着暗室的土。“小柯,别靠近。”人影的声音和真忆一模一样,却多了几分冷意,“主脉封印是我和剑尊的事,你还小,扛不住的,回去找老周喝粥吧。”
赵小柯的脚步顿住了,炎脉石在怀里发烫。他想起父亲手札里的话:“真忆会记着你的喜好,假忆只会劝你退”——父亲从来不会说“你扛不住”,去年他第一次画成护符时,父亲笑着拍他的肩,说“小柯比我当年厉害多了”。
“爹不会让我退的!”赵小柯掏出炎脉石,淡红光直射人影,“你要是真的爹,就该知道我最爱喝周叔煮的槐花粥,还知道我画符总把符尾画长!”
人影“滋啦”响了一声,黑丝掉了些,却没散,反而又化出个新身影——是冰儿!手里举着冰灵之心,蓝光黯淡,像是受了伤:“清玄哥,小柯哥,墨安哥,地宫的黑气漏了,我和晚秋快撑不住了,你们快回来!”
沈清玄的指尖颤了颤,流风剑的剑穗晃了晃,双玉坠的光却没乱。他想起出发前冰儿眼里的光,那丫头说“等你们回来吃槐花糕”时,嘴角翘得老高,绝不会是现在这副虚弱的模样。更重要的是,林晚秋的补记还揣在赵小柯怀里,纸页安安静静的,没传任何急讯——若是真的危急,补记早该亮了。
“影气,你只会化这些吗?”沈清玄解下双玉坠,一枚递给赵小柯,一枚自己握着,“真的冰儿,会用冰灵之心冻住黑气,而不是喊我们回去;真的晚秋,会用补记传讯,而不是让你在这里装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