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脉塔的晨雾还没散,灶间的烟囱就飘起了淡白的烟。老周蹲在灶台前,正往锅里撒第三把干槐花,热水
“咕嘟”
翻着泡,把槐花香焖得满院都是,连院外槐树林里的露珠,都沾了点甜意。
“周叔,少放把糖!”
赵小柯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他手里攥着块炎脉石,石面还沾着晨露,是刚从父亲墓前捡回来的
——
昨晚风大,把石上的灰尘吹净了,露在晨光里泛着淡红的光,“上次你放多了,粥甜得发腻。”
老周回头笑了笑,手里的糖罐又缩了回去,只撒了小半勺:“就你嘴刁!你爹当年喝我煮的粥,放多少糖都不嫌甜,还说‘甜粥暖胃,能扛住沙地里的寒’。”
他用木勺搅了搅锅里的粥,槐花瓣浮在表面,像撒了层碎雪,“快把炎脉石收好,别掉在灶台上,沾了粥渍难擦。”
赵小柯把炎脉石揣进怀里,凑到灶台边帮着递碗
——
粗瓷碗摆了一排,有他常用的那个带浅纹的,有沈清玄的缺口碗,还有冰儿的小碎花碗,都是这些年在灵脉塔攒下的,碗沿的磨痕里藏着数不清的晨光。
“清玄呢?”
老周往院外望了望,晨雾里只看见槐树枝的影子,“往常这个点,他早来灶间等粥了,今天怎么没见人?”
“在塔上看尊影牌呢。”
赵小柯接过木勺,帮着盛了碗粥,放在沈清玄的位置上,“昨天他说师父手札里夹了张地图碎片,今早天没亮就爬塔去了,说塔上看得远,能对着碎片找方向。”
话音刚落,就听见塔梯
“吱呀”
响,沈清玄抱着尊影牌往下走,剑穗垂在衣襟上,玉坠的缺角在晨光里亮了亮。他手里还捏着张泛黄的纸,是从手札里抖落的地图碎片,边缘还沾着点雪绒花的碎末
——
正是师父当年夹在里面的昆仑旧物。
“找到了?”
赵小柯迎上去,粥碗递到他面前,“先喝碗粥,凉了就不好喝了。”
沈清玄接过碗,没急着喝,把地图碎片铺在石桌上,晨光透过雾落在纸上,能看见上面画着几道淡红的纹路,和灵脉塔后槐树林的走向隐隐重合:“师父画的不是昆仑的图,是灵脉塔周围的
——
你看这道纹,正好对着你爹种的那棵老槐树,下面好像藏着什么。”
赵小柯凑过去,炎脉石从怀里滑出来,落在地图碎片上。石面的淡红光突然漫开,顺着纸上的纹路爬,在
“老槐树”
的标记处聚成个小光点:“是炎脉石的反应!下面真的有东西?”
“别声张。”
沈清玄把碎片叠好,塞进尊影牌的夹层里,“先喝粥,等会儿跟冰儿、林晚秋一起去看看,别惊动其他人
——
说不定只是师父当年藏的小玩意儿,别让老周又瞎担心。”
两人刚端起粥碗,就看见冰儿抱着冰灵之心往灶间走,晶核的蓝光在晨雾里晃,像颗小灯笼:“你们在说什么?我老远就看见炎脉石的光了。”
她凑到石桌前,冰灵之心放在碎片旁,蓝光和红光碰在一起,竟在桌上映出道更清晰的纹,“是‘灵脉引纹’!我爹教过我,这种纹路下面一般藏着灵脉气聚成的宝,或者是旧时候的记纹。”
林晚秋的声音紧跟着从雾里传来,补记夹在胳膊肘下,手里还攥着支炭笔:“补记昨晚洇出新字了,说‘槐下藏纹,映石显路’——
跟你们手里的碎片、炎脉石正好对上!”
她把补记摊开,新字旁边还画着个小小的槐树叶,和老槐树上的叶子分毫不差。
四人轻手轻脚往后院槐树林走,晨雾还没散,槐树叶上的露珠滴在肩上,凉丝丝的。老槐树长得比去年更粗了,树干上还留着赵小柯小时候刻的
“父归”
二字,现在旁边多了道新刻的痕,是他昨天补的,笔画比小时候稳了不少。
“炎脉石放哪儿?”
赵小柯掏出石头,手心有点汗
——
他总觉得父亲就在旁边看着,要是真能找到师父藏的东西,说不定还能发现父亲当年没说的话。
沈清玄接过炎脉石,按在树干根部的土上。淡红光顺着树根往地下钻,地面慢慢裂开道细缝,缝里透出点淡白的光,和补记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