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州城外往灵脉塔走的路，沈清玄走了整整半日。道旁的柏木被秋风染成深褐，落叶踩在脚下

“咯吱”

响，风里裹着的不是东海的咸腥，是塔基下千年灵脉渗出的清苦

——

这味道他熟，小时候跟着师父来塔中祭拜，老周总在塔门旁的石桌上煮槐花粥，粥香混着灵脉气，是他对中州最深的记忆。

“这塔怎么静得吓人？”

林晚秋攥着怀里的《时空符文补记》，书页边缘被她指尖捏得发皱，“往年路过时，檐角的铜铃能响到城门口，现在连半点儿声气都没有。”

沈清玄抬头望塔，九层青白玉塔身蒙着层薄灰，檐角铜铃垂着，铃舌像是被冻住般纹丝不动。最底层的塔门虚掩着，隐约有微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却不是正常的灵脉金光，是泛着冷意的淡黑。

他刚要推门，门后突然传来拐杖拄地的

“笃笃”

声。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老人探出头，背上的工具箱磕在门框上，发出金属碰撞的轻响

——

是老周，守塔三十年，头发比沈清玄上次见时又白了大半，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塔内的灰尘。

“小玄子？”

老周眯着眼看他，拐杖顿在地上，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别在门口站着

——

这几日塔不对劲，夜里总听见三层有抓墙的声音。”

进塔的瞬间，沈清玄就皱了眉。空气中除了熟悉的灵脉气，还混着股刺鼻的腥甜，像极了寂灭根的气息，却又多了丝浑浊

——

是黑水族的本源浊液。他伸手摸了摸墙壁，指尖触到一片冰凉，原本该泛着微光的墙缝，此刻竟凝着层薄霜。

“三层的脉芯镜出问题了。”

老周引着他们往石阶走，每走一步，石阶都发出轻微的

“吱呀”

声，“前三日夜里，我听见塔内‘哐当’一声响，爬起来看时，三层的镜面上全是黑纹，像蜘蛛网似的。我用灵脉水擦了三次，越擦黑纹越重，连塔内的灵脉灯都灭了大半。”

爬到三层时，沈清玄才看清那面脉芯镜

——

镜面本是通透的羊脂玉色，能映出三界灵脉的流转，此刻却被暗黑色纹路爬满，纹路交汇处还沾着些暗红色碎屑，指甲盖大小，泛着浊光。林晚秋蹲下身，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碎屑，碎屑瞬间化在她指尖，留下道黑痕。

“是墨屠的黑水刃碎屑。”

她掏出帕子擦了擦手，帕子上立刻晕开黑印，“这碎屑里裹着黑水族的本源浊液，沾到灵脉就会顺着纹路扩散

——

他没逃回深海，先绕到中州来了，目标是灵脉塔的中枢。”

沈清玄的流风剑突然在鞘中轻颤，剑脊的冰火双珠泛着淡光，指向镜面后的暗格。他伸手推开暗格，里面藏着个泛黄的布包，打开来是张折叠的皮纸，上面用朱砂画着灵脉塔的结构图，九层塔心的位置用红圈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