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玄看到。

在经历漫长的颓废与落寞后，变为鬼祟的沈清秋，最终还是接受了自己的身份。

她近乎以碾压之势，统治了所在那片地域的所有鬼祟。

其中甚至有一只五星领域的凶鬼，实力不弱于巅峰时期的青鳞，可却被沈清秋随手斩杀。

但成为鬼祟后，她并没有像普通鬼祟一样以吃人为乐。

相反，她约束当地的所有鬼祟，禁止它们吃人。

“那时的我虽化为鬼祟，但心底仍然认为自己是人类，纵使在平安县被伤得遍体鳞伤，我也仍希望能为这世间做些什么。”一旁的沈清秋说道。

李牧玄忍不住问道：

“那你现在又为什么要杀了所有人？”

沈清秋冷笑了声，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抬手一挥。

画面再次加速。

“第一年，我流落到一个名叫百源县的县城。”

“当地有个贪官，名叫王佑，他贪赃枉法、克扣赋税，弄得百姓民不聊生。”

画面中。

一名身材肥胖，满脸油腻的中年男子，搂着两名美人坐在城主府的摇椅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的县城。

在他脚下的县城，压抑到了极致。

百姓们穿着粗布麻衣、眼神麻木地走在街上，宛若行尸走肉。

李牧玄眉头一皱，哪怕是通过记忆，他都有种说不上来的压抑感。

“所以，为了替民消灾，我杀了他。”

沈清秋手指一划。

画面加速。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贪官在强行与一名民妇发生关系时，一柄骨刀刺穿了他的心脏，并将他吊起，心脏摆在供桌上。

贪官死了。

李牧玄忍不住叹了口气。

与百源县相比，他们平安县何其幸运？

前有梅县令，后有林县令，他们都是难得一遇的好官，哪怕在这之前有三大世家的压迫，也可称得上一句安居乐业。

“你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吗？”沈清秋勾起一个讥讽的笑容。

李牧玄不解地看向她。

她双手抱胸：“在起初，我和你抱着一样的想法，认为只要杀了贪官，百姓们就能过上正常生活。”

“但结果，我错了，而且大错特错。”

时光加速。

一个月后。

新的县令上任。

那是一名留着黑胡子，看上去刚正不阿的男人。

但他非但没有减轻赋税，停止压榨百姓，反而变本加厉，把百姓们当奴隶使唤。

在他手中，那个月仅是饿死的百姓，就有近百人。

李牧玄忍不住紧握住拳头：“这个畜生！”

沈清秋淡淡说道：

“我杀了一个贪官，但新来的贪官更贪。”

“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杀，害怕给这座摇摇欲坠的县城雪上加霜。”

“于是，我离开了百源县，开始游历四方。”

她玉手一挥，画面不断流转。

几年的时光，从李牧玄眼中一一闪过。

“第二年，我灭了一伙儿山贼，但很快又有新的山贼顶替。”

“第三年，我救了一群百姓，但转头他们便因利益自相残杀。”

“第四年……”

“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我开始怀疑，我在干什么？这些人值得救吗？”

李牧玄望着回忆倒影中的沈清秋。

她独坐在悬崖边，眼神麻木，完全没有了当初的高光。

画面继续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