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军府和裴府,还要多麻烦你帮我收拾残局,”
他歉疚地对麟锦道,“对不起,丢给你那么大的烂摊子。”
裴西遒昨日已向领军递交了长期告假之请,裴府那边则暂未知会。
待到半个月后,他与雍羽远离了平城,隐匿了行踪,麟锦便会替他递交辞呈,辞去军职;若裴府差人来问,只消说他自愿放弃继承武翊侯爵位,由堂兄裴存胥代之即可,再无需多。
“你我兄弟一场,自当两肋插刀,这些小事情不在话下。”
麟锦拍了拍胸脯,又被冷风吹得一哆嗦,连忙裹紧了大氅。
他今日是来送行的,裴西遒要与雍羽私奔之事也只他一人知晓。
虽然仍打心底里觉得,雍裴二人离经叛道、大胆得疯狂,真替他们捏了把汗——但在这紧要时刻,麟锦也还是想成人之美,想助他们挣脱世俗,而今作为友人送别这对有情人。
可,随着夜色渐深,远方的路仍然空荡荡的,不见半点人影。
麟锦不禁疑惑道:“雁回,你确定和她说的是亥时?瞧这天色,丑时都快要过了,她怎么还不来?”
裴西遒无声地凝望路的尽头,一动不动,身如落满寒霜的苍松。
刺骨的寒冷一点点侵蚀着身体,山坡一片寂静,只偶尔传来不知什么鸟兽的长鸣,和风吹过枯枝的吱嘎声。
“再……等等……”
他心口有些闷胀,手冻僵得失了知觉。
时间仿佛被拉伸得格外漫长,每一次呼吸都好似过了一年那样久。
风凛冽如密集的细针,直刺骨髓,冷意深重。
他默默立在马车边,眸底沦晦,隐约闪烁着期待,却又如风浪中摇曳的烛火,微弱又易碎。
无尽的等待。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