熹平五年秋,玄月末,满城枯。
二十四岁的裴西遒从桌案上醒来,孤寂,疲倦。
好像做了一场漫长而晦暗的梦。
梦,还真是个奇怪的东西呢,光怪陆离,仿佛有着自已的生命,在他自以为前尘模糊、五感迟钝时,蛮横地钳住他神识,不断穿行于回忆与幻想间。
直将鲜妍的一幕幕“她”
,清晰拓印心间。
最最奇妙的是,明明睡梦中的一切模糊不清——人脸,景象,前因后果,全部繁杂凌乱,经不起推敲——但他就是知道,那是她。
就是知道,她又出现在他的梦里了。
这是他与雍羽相识的第六年,负气诀别的第五年。
五年间他发了疯地寻找她,浑浑噩噩如行尸走骨。
第五年,院内与她一起栽种的青竹,疯了似的长。
也是第五年,他等到了他的窈窈回来。
灯烛昏黄,洒在摊开的案牍之上。
裴西遒揉了揉酸胀的双眼,端起一旁的瓷杯,啜饮一口早已冰凉的茶。
屋外忽然传来叩门声,很轻,很拘谨。
“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