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得不多,停箸后,便拿帕巾沾了沾双唇,而后只端坐桌前,默默饮茶。
纵她专注于进食,也能感受到他频频落在她身上的,炽热目光。
他分明在望她,可当她每次抬起头、回望过去时,他反倒迅速挪开了视线,兀然盯着茶杯发呆。
如果他的眸是太阳,那茶杯里的茶水肯定早都蒸发掉了。
窈窈心想。
填饱了肚子,戚窈窈终于决定率先打破沉静,问出心底疑问:“我方才见到了苌生。
她是个小女郎,为何能在国子学读书?”
国子学,是只有宗室与勋贵子弟才能就读的地方,且也从不收女学生。
裴苌生就算出身四大世家——云中裴氏,碍于女子身份,也理应无缘入国子学。
“苌生自幼即嗜学,常为之废寝忘食,孜孜不倦,”
裴西遒简练道,“她天资聪颖,绝非庸才,该与那些男儿接受同等的教育,不该教世俗埋没。”
他没把话说得那么明。
但窈窈已然明了,在这由门阀世家垄断一切、女子被抑遏被剥削一生的现世里,苌生若非有裴西遒这位舅舅撑腰,就会像全天下的其他女子一样,生来便被剥夺了博学的权利。
一个裴西遒扭转不了乾坤,但至少,还能保护一个苌生。
“司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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