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师长抬头看了他一眼。

“投你**！”

倭寇军官没听清，听清了也听不懂，倭寇步军只给他们这些军官教了寥寥可数的一些汉语词汇，并没有涉及这种脏话。

但下一秒，他知道什么意思了。

彭师长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手榴弹，这是他战斗之前就藏在衣服里的，此刻已经被腹部伤口流出来的血染得通红。

倭寇军官顿时朝着后方跑去，周围的倭寇也四散而开。

“轰！”

一声爆炸过后，一具尸体出现在那里。

面目全非。

衣服被染红。

倭寇军官咬了咬牙，看向周围还在顽抗的敌军。

“杀！”

“这些华夏军人想死，那就成全他们！”

杀了他们，才是对这些人最大的尊重！

……

万平城。

团体军队的野战医院里。

李缘看着彭师长被抬进手术室，扭头对着知道他存在的医院院长说：“如果能救活，记得从我科研处派几个战士来看着他，别让他自杀。”

医院院长停顿了下：“身体上能救活，那心里呢？”

李缘愣了一下。

“全师战死，就他一人被你偷偷救下而苟活，如果我是他，我还不如死了。”

李缘抿了抿嘴，随后深吸一口气：“我觉得与其死，还不如死前替弟兄们报仇；我认识一位故人，他说过一句话我深以为然。”

“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说完，李缘身影消失不见。

……

陶庄。

一零二师阵地。

柏师长站在一处小土坡上，拿着望远镜看着东北方向。

他看不到战场细节。

但看得到那片模糊的人潮，以及战场上升腾起的硝烟，以及时不时就有的一道类似炮弹爆炸的小型冲击波状的灰——他想，这应该是一些十一师战士抱着炸药包或手榴弹和敌人同归于尽产生的。

他们和十一师阵地之间的直线距离只有五公里多，不到六公里。

但就这不到六公里的距离，却成了两个师之间无法跨越的距离。

一零二师想救，可十一师那里工事不够完善，完全暴露在平原之下被敌人火力打击，送多少人上去都是徒增伤亡。

十一师也想撤，可他们更知道，一零二师正在陶庄这里挖掘的阵地，可能是之后几天内唯一一个能有效阻挡敌人重火力的阵地，这个时候他们撤过去，极有可能让这里也陷入敌人的重点打击。

不只是这里，还有大丰县其他方向上，也都有其他部队在紧急建立阻击阵地。

于是十一师留在了那里。

想以自己全师为代价，吸引敌人一整个旅团的火力，让十四师团没有精力攻击其他部队，替友军拖延时间。

而且这场战斗，也算是金陵军第一次和倭寇一个完整师团在平原地带的正式交手，十一师直接试探出了倭寇十四师团的进攻方式、火力密度、兵员素质、呼叫空中支援的时间等信息，这些信息随着通讯兵的不断汇报，未来会成为其他部队和倭寇正面交战时的宝贵经验。

可拖到现在……

“现在几点了？”

柏师长声音颤抖。

“五点半。”身旁，参谋长神情惋惜：“从清晨倭寇登陆开始算起，十一师扛了十二个小时了。”

柏师长呼吸急促：“我想派一个营过去。”

“干什么？”

“带他们，回来……”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