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极其剧烈的爆炸在街巷中响起。
剧烈到几乎让远处盯梢的几个华夏军侦察兵以为这是舰炮打过来的……
爆闪的火光。
巨大的硝烟。
几个侦察兵互相对视了一眼,迅速冲了上去。
本来他们还做好了战斗准备。
但当到达了这些伤兵们面前时,才发现刚才倭寇因内乱炸响的手雷,恰好把所有倭寇都给炸死炸伤,却唯独没有伤害到任何一个已方伤兵。
一些倒霉的倭寇被爆炸炸伤的同时,也恰好挡在了这些伤兵和手雷之间。
有倭寇只是被炸伤失去了行动能力。
看到这些华夏侦察兵跑过来,正想掏出枪或者手雷和他们同归于尽,却被几个侦察兵迅速的补刀。
这些侦察兵立刻拿上倭寇的武器,向着倭寇阵地的方向警戒了起来,只留了一个人在原地照看伤兵。
一分多钟后,另一队侦察兵来了。
双方简单的交流过后,合力带着这些伤兵离开。
……
一旁的屋顶上。
中村宏坐在屋檐上,看完了下方的动静后,有些畏惧的看向了身旁这个人影。
对方不仅用未知的手段禁锢了他、让他浑身上下除了脖子和脑袋外都动弹不得,手上还拿着一把他从未见过的手枪。
单从口径来看,那手枪威力绝对比他那把自杀都卡壳的枪要大。
李缘看向了他,露出了一个自认和善的笑容。
“我问什么你说什么,之后再决定你是被软禁还是死,能接受吗?”李缘的话很是温和。
但在中村宏耳中,这不亚于恶魔的低语……
合着我最好的结果也是被软禁?
不然就是死?
咱俩仇很大吗?
可他还是点了点头。
不仅李缘想问问题,他也想。
“你先唱一遍国际歌。”李缘说。
中村宏愣了一下,随即唱起了刚才没唱完的国际歌。
李缘听着他那并不算好听、但坚定无比的声音,默默点头。
等他唱完后,李缘又问道:“《马赛曲》你会唱吗?”
“会。”
“唱一下。”
中村宏二话没说,再次唱起了日文版的马赛曲。
李缘听着这个旋律,心底确认了这个人的身份。
原历史上,团体军队进入东北时遇上老大哥的军队。
两军先锋当时双方语不通,老大哥也分不清他们是华夏人还是倭寇,双方差点擦枪走火。
但这时,团体内有人唱起了《国际歌》这个属于他们这个信仰的歌曲,用双方都熟悉的旋律证明了自已的身份。
语不通没关系。
信仰是相通的。
而他对面,中村宏似乎也明白了他的想法,在唱完后紧接着就说:“我可以背一段宣内容。”
“哦?背。”
“一个幽灵……”
中村宏只背了前面的序就停了下来,看着李缘。
通过他的眼神,李缘知道他还可以继续背一些内容。
看到李缘没说话,中村宏又开始背诵,但这次只是偶尔一些片段,不再是完整连续的段落——想必也没有几个人能完整的背下来吧?
李缘叫停了他。
之后的这已经没必要了。
倭寇团体在倭寇国内的处境可是绝对弱势的,特高课要对付他们大概率也不会用派卧底的方式,卧底估计也不会唱这两首歌以及背这个,不然真倒戈了怎么办?
李缘从未怀疑过这个信仰对人的吸引力。
“为什么要动手杀了它们?”
李缘看着地上那些倭寇兵的尸体,其中还有一个倒霉蛋似乎是要醒了,李缘打了个响指,那个家伙就彻底不动了。
这让中村宏心里感觉见鬼了……
“我……我是想救那些伤兵。”
“我的意思是,你明明可以继续潜伏在水军陆战队当中,不管是策反其他人,还是在未来更重要的战略决策时候倒戈,你能发挥的作用都比救这十几个伤兵大。”
“为什么你要为了这十几个伤兵付出生命以及暴露身份?”
“这值得吗?”
李缘不怀疑团体之人的纯粹性,哪怕是如今遍地倭寇的东瀛,也是会有少数坚定的理想主义者的。
但正如他刚才所说的,从现实和利益角度来看,他继续潜伏着的作用远比救这些伤兵要大。
一个团体之人能潜伏在倭寇水军陆战队里做到少佐,这绝对是一个能发挥大作用的位置,他都不需要暴露身份或者倒戈,只需要在未来许多关键时候送出一些情报,他所能救的人远比十几个要多。
中村宏有些愁苦,以及……悲伤?
“我是奉命来水军陆战队内潜伏开拓华夏支部的,也为了和华夏团体建立联系,支持华夏的战争。”
“可是,我的其他战友都牺牲了。”
“有的人死在之前的战斗中,有的人……”
他沉默了一下。
“是被宪兵抓起来了,军部一直在搜查我们这些人。”
“我能感觉得到,我已经被上级暗地关注了。”
“我怀疑我的战友中有谁立场动摇了,或者未来哪天撑不住了,到时候反而会让我的暴露毫无意义。”
“现在能遇上这个救十几人的机会,我想干脆就这么做了吧。”
说到这,他有些羞愧。
倭寇团体本来人数很多的,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打压,许多人都叛变了。
以纯粹性上来说,他们自认自已不如华夏的团体。
他不怕死。
但他怕自已万一被抓,撑不住。
李缘对此保持沉默。
他没理由来说这个人的选择如何。
因为李缘在中学时代看到那些记载时就考虑过,如果自已是那些被抓的人,他能不能撑下来?
本来他是坚定的,觉得自已也可以当个英雄。
后来做一个小手术,当时麻药打少了没怎么起作用,他活生生的疼着做完那个手术后,他就知道自已不是那块料……
他可以死在正面战场上,哪怕明知道自已会被炮炸个粉碎、被十几个敌人用刺刀杀死他也认。
他怕,但不会躲,他有正面迎接死亡的勇气。
可你要说面对那些酷刑、长久的折磨……
他不敢赌自已……
当然,他也知道他是一个长在和平时代的人。
而那些先辈们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已的国家陷入黑暗、亲人死在敌人刺刀下,他们有刻骨的仇恨来支持坚定的心。
对此,李缘除了敬佩没有二话。
“你们现在水军陆战队里还有没有你的战友?”李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