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弯着腰,低头坐在玉岩。
矮矮的小板凳上,染过的头发从距离头皮根部一掌宽的位置开始呈现一种褪色后的焦躁,枯黄。
发丝有几缕卡不住,滑落下来。
喻圆感觉有一股湿热的气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在门外站了太久,久到吴芳终于发现外面站了个人。
超市坐北朝南,上午刺目的阳光被他挡在身后,将他的面容也模糊了,吴芳只知道他是个年轻小伙子,于是笑笑,向他招呼:“买东西还是取快递啊?”
喻圆强忍着的泪意决堤,哆哆嗦嗦喊了声:“妈!”
然后冲过去。
怪喻圆出门没戴眼镜,怪他脑子不清楚,一时激动忘了门上还贴着一对“欢迎光临”
的红字,也怪吴芳把门擦得太干净。
他“咚”
地一声脑门撞上了玻璃,摔了个屁股蹲,东西洒了一地,鲤鱼从红色塑料袋里跳出来,扑棱了他一脸的水。
吴芳吓得一下子站了起来,呆了几秒,推门出去,对着他的脸脸上下打量之后,不敢置信又十分惊喜地问“是圆圆?”
喻圆丢了大人了,脑门生疼生疼的,鱼眼看着越蹦越远,他一边匍匐在地上抓鱼,一边尴尬地笑笑说:“是我啊,我是圆圆。”
他看着吴芳,吴芳也看着他,喻圆试图从吴芳脸上找到和自己的相似之处,但是很意外,竟然不多,只是脸型相似一些,下巴尖尖的,面颊很窄,从颧骨连到下巴的弧线圆润,颊肉长得很饱满,所以不至于看起来很孤苦。
这样看,周平平长得更像妈妈,有一双会笑的眼睛和微微上翘的唇角,看起来就很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