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说去,咱这些同学里,我算是最没故事的。”
“你这平平淡淡安安稳稳的不好吗?他们那都是什么好故事吗?”
“说是不错,其实就是按部就班。”
林秀秀自嘲似的摆摆手,
“到岁数了,相亲,嫁人,生孩子,婆婆看孩子,我去理发店上班。一个月三千五,不多不少,够花。老公在镇上跑运输,忙的时候几天不回家,闲的时候在家打游戏。
婆婆,凑合吧,不冷不热的,带孩子还行,就是嘴碎,嫌我挣得少。”
“那也还行啊。”
“行,就是感觉不咸不淡的,说好听点儿,叫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林秀秀的语气很平,甚至还夸张的叹了口气。
她顿了顿,忽然看着栗芽说,
“不过你这样也挺好的。”
“我?”
栗芽指着自己,
“我姑前两天回来还骂我怕我赔钱呢?”
“不是这个意思,就是你——回来折腾这些,”
林秀秀指了指外面的大棚方向,
“我看着你,就觉得你挺有劲儿的,想干什么,敢折腾,不像我,一眼能看到头。
哎,说是这么说,其实仔细想想,要是换一种生活的话,我好像也没有那个破釜沉舟的勇气,换了我是你这个处境,也绝对没有你这样的魄力。”
哎,说是这么说,其实仔细想想,要是换一种生活的话,我好像也没有那个破釜沉舟的勇气,换了我是你这个处境,也绝对没有你这样的魄力。”
栗芽愣了一下,
“也不用这么硬夸吧?”
“什么硬夸,这是实话。
你回来之后的事,我虽然不总回来,但是也听我妈说了不少,你摆摊我是看在眼里的,一直到现在,”
林秀秀又想了想,才继续说,
“不是因为你有干这个的资本,而是,我就是觉得,你选的路,虽然折腾,但是是你自己选的,肯定是你喜欢的,所以你愿意折腾,也敢折腾。
我这个呢,是别人替我选的,我也没觉得不好,就是——”
她想了想,没找到合适的词。
栗芽接了一句,
“没什么可说的?”
林秀秀一拍大腿,
“还真是,就是没什么可说的。
日子太平了,没什么值得说的,不吵架,也没有什么亮点。”
栗芽笑了,
“你今天跟我聊了这么多,还没什么可说的?”
“那不一样,咱俩啥关系,我当然是想到哪儿就说到哪儿,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
林秀秀也笑了,吃了一颗草莓,
“跟别人我懒得说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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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秀走的时候天快黑了。
她戴上头盔,跨上小电驴,回头冲栗芽挥了挥手,
“剪头发来镇上找我,我给你打折!”
栗芽笑着摆手,
“你那手艺还打折?别给我剪秃了。”
“滚蛋!”
小电驴突突突地开走了,尾灯在暮色里一晃一晃的,消失在村口的路上。
栗芽站在店门口,看着她走远,站了一会儿才回去。
关上门,店里又安静了。
她把烤地瓜炉关了,把最后一个地瓜夹出来,嘶哈的倒换着手掰开,咬了一口,嗯,真甜!
林秀秀说的那些人,王佳佳、赵媛、李丹丹,名字听着耳熟,记忆被扯回来一段,但脸已经模糊了,分开太久,她们的人生轨迹早就岔开了,岔得太远,远到再提起这些名字的时候,和印象里的人已经对不上号了。
只能说,观念和生活态度不同,她也不能评价人家的对错,没准人家还看不上她一个离婚的女人回娘家这么折腾呢?
离婚回来,她最担心的确实是爸妈会被人看低,被人说闲话,现在想想——天没塌,脸也没丢,她只是及时止损走了另一条路,跟大多数人不一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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