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褐色的羊肚菌已经完全成熟,蜂窝状菌盖饱满舒展,伞柄雪白粗壮,一朵挨着一朵簇拥在土层上。她拿起小刀,贴着菌床根部轻轻割下,放进铺了软纸的塑料筐里。
动作要轻,不能挤压,不能沾泥,割完一朵立刻盖上地膜保温保湿。
江叙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栗芽跪在菌床前,额头沁出细汗,身后的筐里已经码了薄薄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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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腊月二十八到吗?”栗芽抬头,有些意外。
“提前了一天,都急着回家过年,项目收尾快。”
江叙把大衣脱了搭在架子上,搓了搓手,“我来帮你。”
“你会吗?”
“。。。。。。。要不你教我。”
栗芽笑了,给他做示范,
“贴着根部割,别伤着菌丝,割完马上盖回去。一朵一朵来,别急。”
江叙学得很认真,第一刀下去割歪了,第二刀就好多了。两个人并排跪在菌床前,棚灯暖黄的光打在灰褐色的菌盖上,棚里安静得只剩下小刀割断菌柄的细微声响。
陈志远来得稍晚一些,看见江叙也在,愣了一下。
“学姐,这位是——”
“江叙,我老邻居,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你跟我叫叙哥就行,”
栗芽头也不抬,
“江叙,陈志远,年后负责农场技术这一块。”
江叙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伸手,
江叙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伸手,
“辛苦了,大过年的守在棚里。”
“应该的。”
陈志远握了握手,目光落在江叙沾了泥的手上,心里对这位“工程男”多了几分好感——不是那种袖手旁观的。
苏扬拿着记录本走进来,“温度十三度,湿度八成二,在范围内。”
“好,继续盯。”
栗芽直起身,腰有点酸,
“赵磊,你带人把那边的也收了,注意分级。
特级品单独放,礼盒装要用。”
一大早上忙下来,头茬全部收完。塑料筐一排排码在办公室地上,栗芽挨个检查品相,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地。
从十月底播种到现在,三个多月,总算见着回头钱了。
陈志远蹲在筐前看着赵磊分拣,按大小分三个等级:特级品走高端礼盒,一级品走电商预售,二级品走本地批发。
“芽芽,特级品出了三十五斤六两。”
“够了。”
栗芽长出一口气,
“礼盒装先出二十份,剩下的留给电商。
苏扬,联系顺丰,今天下午发第一批。”
苏扬点点头,拿出手机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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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芽转头看向江叙,“今天多亏你了,中午别走,我哥——”
“那我留下。”
江叙打断她,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压住了。
栗芽张了张嘴,本来想说“我没说请你吃饭啊”,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算了,人家帮了一上午的忙,吃顿饭怎么了。
“行吧,”
她低头整理筐里的羊肚菌,“峰哥买了肉,中午吃烤肉,前几天我们出去吃,回来我爷给我一顿埋怨,说有好吃的不想着他。”
江叙轻笑一声,
“所以今天这是特意给爷爷做的?”
栗芽夸张的叹气,
“倒也不是,外面做的给他吃我不放心,买回来自己做,酸菜配菜生菜什么的,都是家里的,吃完喝点果酱水,省的上火不消化。
对了,你给江爷江奶说,中午也过来吃,这几天忙的,送菜都是我妈去送的,我好几天都没过去了。”
江叙失笑摇头,掏出手机,
“你看看,我我还是那个捎带的,不光借了爷爷的光,还得借我爷奶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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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装盒的时候,江叙在办公室里帮忙贴快递单。栗芽偶尔抬头看他一眼,总觉得他今天跟以前不太一样。哪儿不一样又说不上来——还是那张脸,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可就是……有点儿奇怪。
她甩甩头,觉得自己大概是累懵了。
傍晚收工,江叙拎着大衣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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