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房子再放两年，真就塌了。”

“所以我得抓紧。”

栗芽拿出手机拍了几张老屋照片，

“我把这几家的情况都记下来。能线上联系的先聊，联系不上的托邻里带话。实在谈不下来的，再想别的辙。

哎！”

跟自己爷爷栗芽也不瞒着，

“开始是想着再镇上开个店，但是我是真舍不得离开咱们家，才想着就在村里扎根，要是这几家不成，退一步换成村里别的位置，其实也不是不能考虑。”

话是这么说，但是她心里还是趋向于真正的守家待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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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说着，手机震动起来。是江叙的微信，

律师那边初步合同模板发我了，你抽空看看条款。勘测的人后天有空，要是宅基地谈得差不多，可以提前约时间。

栗芽低头回复，

刚走访两家，有难度。不过不急，慢慢来。后天勘测我尽量安排上。

收起手机，她看向栗爷爷。

“江叙把合同模板发过来了，让我先看看。”

“效率倒是快。”

栗爷爷点点头，“合同一定要仔细看，别光听律师说，自己心里也要有数。”

“我知道。”

栗芽把图纸小心卷好，

“爷，咱们回去吧。晚上我整理一下各家情况，列个清单。明天再接着跑。”

栗爷爷“嗯”了一声，脚步沉稳地往回走。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村道厚厚的落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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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两天，栗芽跟着栗爷爷挨家走访。

六处闲置老宅，户主情况各不相同。有的常年在外打工，很少回村；有的房子实实在在就是空置，早已无心打理；有的在外打工，但是把村里老宅当成后路；还有一户，老人守着老屋，心里多少有些念想。

栗芽原本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甚至列好了逐户沟通的话术清单。可让她没想到的是，走访的过程比预想中顺利太多。

栗爷爷在村里住了一辈子，辈分高，说话分量重，而且说话能设身处地换位思考，光是共情这一点，就能解决一大半的防备和阻力。

他陪着栗芽上门，不急着谈价钱，先和各家拉家常，问问在外打工的儿女近况，说说老屋年久失修、再放几年就彻底塌掉的实情。

“老宅空着也是空着，墙皮脱落，梁木受潮，过两年连修的价值都没了。”

栗爷爷语气平和，就说到了自己，

“你们和我不一样，芽芽都回来了，我是更离不开村里了。

我家那房子，你们都知道，这都多少年了，我一直住着，没空过，那也不行了，下雨天屋里都是潮气，去年冬天，外面刮西北风，我那屋里都往里灌风。

小芽想趁着这回把我这老房子一起修修。”

看了看大家的脸色，栗爷爷开始推心置腹，

“我知道，这都是你们年轻时候，有的还是小时候住过的老房子，舍不得，想留个念想，我也舍不得。

你们啊，谁心里都清楚，你们家那老房子啥样，别说住人，我看着啊，再来场大雨，或者大雪，都容易塌了，到时候你们对着破砖烂瓦，还有念想吗？”

就有人脸面过不去了，

“栗老头，你这话说的，哪有那么严重？”

“对对对，没有，”

栗爷爷也没犟，

“反正就是这么回事，我家芽芽想收几个老宅子，建暖棚，种反季菜，手续齐全，合同，过户，都找律师把关，价钱按市价来，不会亏待大家。

这是看你们几家挨着，离芽芽家近，这丫头懒，就寻思先跟你说，你们要是不愿意，我就去后街问问，后街靠西头挨着那六七家，也常年没有人住，那边连上片也一样，比这边还肃静呢。”

看着大家伙都还犹豫，说来也巧，有一家正接着孩子的电话，说要买房子，首付钱不够。

结果，有一个带头的，剩下几个就更犹豫了。

有栗爷爷这层关系在，各家的防备心本就少了一大半。

加上栗芽从小就在村里长大，爱鼓捣种地是公认的，这一夏天种菜、早市卖菜的名声在村里传开了。

两天下来，五户人家陆续松了口。

剩下最后一户——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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