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四点出头,天刚亮,露水重的像刚下过小雨。
栗芽拎着两个大竹筐进老宅后园子的时候,江叙已经蹲在那儿了。
黑t恤,旧运动鞋,袖子卷到小臂,正早小心翼翼的掰生菜叶子,旁边石板路上已经整齐的摆了不少。
“叙哥,你来的这么早?”
栗芽把筐放下,掏出里面的小篮子,篮子底下垫了一层稻草,她撕了苞米叶子快速的打捆,一捆捆小心的摆进去。
“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江叙头都没抬,
“生菜我来,你薅菠菜和香菜,萝卜和白菜间苗就行。”
栗芽“哦”了声,感觉有点儿怪,不过也没多想,蹲到另一边,手指碰到冰凉的菠菜叶子,上面全是露水,沾得指尖发湿。
她低头忙活,没注意江叙掰完一茬生菜叶之后,目光在她手上停了两秒,她的指甲缝里有泥,刚碰了凉水手上还有点发红,但他什么都没说,收回视线,把手边掰好的那堆叶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两个人一前一后从地头干到地尾,中间没怎么说话,只有露水从叶子上滴下来的声音,还有村里陆续热闹起来的鸡鸣狗叫。
装车的时候,江叙把重的筐往自己这边揽,栗芽抢了一个,他没让,
“我开,你坐旁边吧。”
江叙想让他用自己的面包车,栗芽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太阳还没上来,空气也是潮的,电动车露天正合适,早上凉快。”
更何况,江叙不可能每次都帮她送,以后她自己还是靠电动车,还不如一开始就这样,免得下次到了和这次有什么不一样。
把最后一筐菜搬上去,栗芽拍了拍手上的水,绕到旁边座位坐好,一挥手,
“司机师傅,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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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动车江叙开的也很稳,栗芽靠在车架上,才出了村子,她就打了个哈欠。
“困了?”
江叙轻轻拧动车把,两只手骨节分明,和转方向盘时一样,不急不缓。
“有点儿,今天比出早市起的早一个小时,这还幸好有你和我爸帮忙,”
她揉了揉眼睛,
“估计再回到早市得晚不少,今天回去得补个觉。”
江叙没接话,看了眼她的短裤,回手把自己的外套扔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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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出青石村,上了镇道,往县城方向走,路两边的玉米地黑压压的,晨雾贴着地皮飘。
“芽芽。”
他突然开口。
栗芽迷迷糊糊的坐直了,
“嗯?怎么了?”
“学校体检的事,我比你早知道两天。”
栗芽转头看他,清醒了,
“你怎么知道的?你们公司,还有跟学校交叉的业务?”
“那倒不是,省城那边有个朋友在教育局,上周跟我吃饭的时候提了一嘴,说安河县一中今年的体检数据很奇怪,几个指标异常率突然降了,校方在查原因。”
江叙目视前方,语气平静,
“我当时就猜是你的菜的原因。”
栗芽愣了下,
“你猜的?
不是等会儿,县一中的事,就一个例行体检,传的这么远?都传到省教育局了?”
“嗯。
上次早市你跟我说秦建军媳妇嗓子好了,还有坐月子的产妇说小油菜甜,我就觉得这菜不只是好吃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
“体检数据出来,只是印证了而已。
你不知道,现在各学校都是配餐,要么就是学校食堂,这菜,学生爱不爱吃先不说,在家长中,也存在不小的争议,学生们的营养,本来也是教育局正在关注的一个重点。”
栗芽没说话,她想的不是菜,而是另一个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