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三个人正吃西瓜,日头晒的海棠树叶都打蔫,蝉也不停的叫着,
“突突突~~”
拖拉机声一响,栗爸跟听见发令枪似的,手里的西瓜"咔咔"两口啃完,瓜皮一扔,随意抹了一把嘴,抬脚就往院门口走。
栗爷爷眼皮都没抬,
“你急啥,赵磊那嗓门,到院门口还得喊三声才舍得刹车。”
话音刚落,赵磊的嗓门果然到了,
“栗叔!!上镇上拉砖,去不去了?”
栗爸脚步不停,回头冲院里喊,
“芽芽!爸给你那图纸,你想好没?
那走道,你想用石板还是石子?
让你磊哥一车拉回来。”
栗芽叼着半块西瓜跑出来,拿手背一抹嘴,
“爸!我看了,我想着,主走道中间铺青石板,两边填粗砂和鹅卵石,垄间小道全石子就行,石板要厚点儿的,免得一踩就断!
你看得用多少料?”
栗爸接过来,展开看了眼,这是他熬夜在网上翻了两宿,又来老宅量了尺寸,才画出来的,用多少料,他一扫就能估个大概。
他看了两秒,折好往裤兜一揣,
“行,知道了。”
赵磊又喊了一嗓子,
“走不走啊叔!日头再高砖场排队了!”
“走!”
栗爸又回头补了句,
“你别大中午下地啊,土晒着烫脚!”
栗芽举着西瓜皮挥手,
“知道知道,放心吧!”
栗爸“哎”了声,大步跨上拖拉机副驾,赵磊一拧油门,突突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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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转身回院子,栗芽才注意到路边的一辆黑车,和站在车边的人。
“芽芽!”
栗芽愣了好几秒,
“叙哥?”
这还真是,挺意外的。
江叙,邻居江爷爷的孙子,比她大六岁,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小时候一块儿满村疯跑的,爬老梨树偷梨被江奶奶追着骂,然后抢她半个烧苞米蹲墙根啃得满脸黑灰的那个叙哥。
后来好像考学出去了,省城,一年回来一趟都算勤的,两个人时间总是错开,再见面人瘦了,白t恤牛仔裤,站门口比小时候高出一个头去,她差点没敢认。
见到小时候的玩伴,栗芽还是很高兴的,
“真是你啊!你啥时候回来的?”
“今早,从省城开回来的,”
他嗓子有点哑,手在裤缝蹭了蹭,
“刚回来,就听说,你回来了,说是,不走了。"
这话说的,听着都没有底气,不过栗芽没听出来,就是听出来也不会多想。
她顺手把西瓜皮往远处那几只鸡那边一扔,大方的笑,
“嗯,回来了,外面不如家里好。
江爷爷江奶奶呢?”
“前头院里。”
他下巴点了下方向,视线又落在她脸上,她白白嫩嫩的,笑得比小时候还亮,离了婚回来,脸上倒像没沾过灰似的。
他嗓子又紧了一下,把后半句咽回去了。
“我在家待两天,有活就喊我,别的不会,也能搭把手。”
“行,”
栗芽也没拒绝,农村的邻里关系就是这样,有来有往的,
“那可不客气,到时候喊你你可别嫌累。”
“不会,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