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发下去，把现场一收拾，几个人回到办公室。

栗芽把桌上四份推到各人面前，一模一样的，米面油各一份、草莓礼盒两箱、羊肚菌特级品礼盒一份、一个加厚的红包。

“峰哥，这是你的，还有，赶紧把嫂子和孩子接过来，爷都念叨好几回了。”

栗峰掂了掂信封，咧嘴一笑，

“放心，一会儿我就回去接，正好把羊肚菌给我老丈人送去。”

“雯姐。”

栗芽把另一份推过去，“羊肚菌那份留着自己炖汤，别全分出去啊。”

栗雯接了，笑着点头。

“苏扬，你的加一份，这段时间杂事全压你身上，辛苦了。”

苏扬点点头，笑了，

“行，正好拿回去让我妈看看，这几个月她可一直不放心呢。”

“应该的应该的。”

最后一份递给陈志远。

“你的，虽然还没正式入职，但年前搭了不少功夫，年后合同按之前谈的走。”

陈志远双手接过，郑重说了声谢谢。

栗芽重新坐回椅上，看着桌前散掉的空纸箱，长出一口气。

这是「栗芽鲜耕」的第一个年，第一份全员年礼。零工、长工、后勤、管理，四档分明，没落一个人。

今年是第一年，她想自己亲手发到每个人手上，头一茬菌、头一份礼、头一拨从土里跟她一块儿刨出来的人，她想自己递到手里，看每个人接过去那个神气。

~~~~~~~~~

散了工，天擦黑。栗芽拎着两个红封套回了正屋。

栗爸在堂屋擦手，刚从后院检查完水管回来。栗妈在厨房炸丸子，看她回来，关了火，走出来问了一句，

“东西都发出去啦？”

“嗯，发了，妈~~”

栗芽挽着栗妈，靠在她身上蹭了蹭，从兜里把两只信封抽出来，往桌子上一放，

“爸，妈，给你们的。”

栗爸擦着手凑过来，捏了捏厚度，眉头一下皱起来，

“这多少？你之前不是还说，这钱投进去还没回本，开春还得包地种地瓜，哪哪儿都要花钱，给我们整这个干啥。”

“哎呀，我回来这半年多，开始园子里种菜，你们跟着我起早贪黑，浇水摘菜，棚里翻土、搭架、下菌、盯温湿度，爸半夜爬起来帮我合闸闸，妈天不亮就起来给我留饭、我前阵子熬到凌晨，你俩也跟着没睡，”

栗芽把信封往栗爸栗妈手里塞，

“我回来就开始折腾，你们没反对也没拦过我，就半夜跟着着急上火，这钱你们不拿，我心里都过不去。”

栗妈手还沾着面粉，抬手在围裙上蹭了下，轻轻拍了下栗芽后脑勺，

“说那丧气话，你回来是干正事，家里还能不管不顾都你一个人扛？”

“行行行，我们收着，”

对上闺女执拗的目光，两个人到底把信封收了，栗妈没忍不住唠叨两句，

“开春你包地、上设备、进菌种，不够就说。”

栗爸压了压嘴角，

“就是这话，待会儿这钱都搁你妈那钱匣子里，回头你要用自己拿，别外头又去贷款，我们的钱还不都留给你。”

热气扑在脸上，栗芽只觉得鼻子有点酸，在栗妈胳膊上蹭了蹭，

“我知道啦，妈，我饿了，饭好了吗？”

“哎呦，我的丸子！你别跟我腻歪，我的丸子一会儿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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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房间，手机就响了，她低头一看，

都给放假了，明天的零工够吗？要不要明早我过来？

栗芽盯着屏幕两秒，打了“不用”又删掉，打了“好”又删掉，最后发了个“随便你”。

发完就后悔了。

回复很快就来了，

行，五点半，我准时到。

栗芽把手机扣在桌上，往炕上一倒，完了，她到底在紧张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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