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叙很自然地卷了袖子进厨房帮着串肉串,栗芽在外面洗海鲜,隔着一扇门,听见他跟栗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声音低低的,听不清内容,但栗妈笑得很松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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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偏到西边的时候,老宅院里,海棠果树底下支上了炭盆和烤盘,买回来的食材都处理干净了,加上栗芽在菜园子里摘的菜,茄子,辣椒,苞米,韭菜,一大盘洗好的生菜,和一溜的调料,又端了一大盘拍黄瓜和糖蒜。
栗爸把八仙桌搬出来,铺了层塑料布,又摆上几个小马扎。
栗爷爷和江爷爷并排坐着,一人一根烟,慢悠悠地抽着,偶尔说两句天气、收成,气氛松弛得像这顿饭已经吃过很多次了。
炭火一点着,油脂滴上去“滋啦”一声,香味瞬间漫开。
江奶奶一上桌就盯上了那盘生菜,伸手撕了一片,没包肉先咬了一口,
“哟——”
老人家嚼了两下,眼睛弯了,
“这生菜甜丝丝的,脆,不像外头买的发苦发柴。”
江爷爷也拿了一片试了试,点头,
“嗯,味儿正。芽芽,你啊,从小到大,就爱鼓捣着点儿地,你这园子真有门道。”
江叙坐在栗芽左手边,正拿筷子把烤好的五花肉夹到她碗里,闻侧头看了眼,
“是她用心。”
栗芽正剥虾,头都没抬,
“那当然,我天天伺候着呢。”
语气里都是得意,手上动作没停,把剥好的虾肉放到江叙碗边,
“喏,尝尝,今早刚捞的,鲜。”
江叙低头吃了,嘴角压着一点笑。
栗芽没看见。
她正忙着给江奶奶夹烤蘑菇,又给栗妈递蘸酱菜,转头看见江爷爷杯子空了,顺手拎起酒壶给满上,
“江奶你不要沾错了,你那个调料才是不辣的。
江爷你小口喝,别闷啊。”
江叙就坐在她旁边,她一转身就碰到他胳膊,一抬眼就看见他侧脸,但她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对,从小就这样,江叙来她家就跟回自己家一样,她跟他,也从不见外。
江爷爷喝了两口酒,话多了起来,
“芽芽啊,你这菜要是开个摊,指定火。
这些日子吃的都是你送过来的菜,我这血压好多天都不高了,我那老伙计前两天还问我,说哪买的菜这么好,非让我问你要不要卖他点儿。”
“卖啊,怎么不卖,”
栗芽嘿嘿笑,
“我天天出早市呢,下周一给县一中食堂送的,翻倍了都。”
“翻倍?”
江爷爷看向江叙,
“你之前说的那个事,是不是就这个?”
江叙“嗯”了声,
“学生体检,整体指标都有明显的好转。
外面卖的青菜,不是南方运过来的,就是大棚货,化肥,农药,都是一个味。
家里学校吃的都是一样的东西,结果她这菜一吃,微量元素指标回弹,这区别就出来了。”
说着话,他手里也没闲着,夹了块烤牛肋条沾了调料用生菜包了递给栗芽,
“慢点吃,别光顾着忙活。”
栗芽咬了一口,肉汁混着炭香和生菜的清脆在嘴里炸开,含糊不清的说,
“还是你烤的好吃。”
江奶奶在旁边看着,笑着摇了摇头,跟栗妈小声说,
“这俩孩子,打小就好。”
栗妈扯扯嘴角,她知道老太太啥意思,她也明白,可是,她闺女不知道啊,结过婚的人,脑子还是个木头。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两个老爷子一杯接一杯,话越说越慢,声音越来越低,江爷爷拍着栗爷爷的手背说,
“咱家小叙有福气,”
栗爷爷滋溜一口酒,眼神迷离,
“那是你家小子有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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