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栗芽的三轮车刚出村,栗爸扛着铁锹锄头就奔老宅了。
老宅是标准的东北大院,正房三间,房前院子,房后园子。
院子大,园子也不小,至少一亩多。
前院院角井台,手压井,压把子亮锃锃的,井水凉甜。
后园子那口是深井,老式大口井,早年用辘轳绞水,现在接个小水泵,浇菜就靠它。
两棵海棠树,树下石桌石凳,现在多了一张躺椅,墙根码着一堆旧砖碎瓦破了的大缸,都是栗爷爷攒着“万一用的上”的。
后院是园子,一亩出头,方方正正。大口井,排水沟。
后园子一亩出头,方方正正,园子后角一棵老梨树,歪了半边,果子不多,青涩涩的,老爷子不舍得砍,说是盖房那年栽的,根扎得深,夏天底下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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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爷爷还没起,栗爸直奔后园子。
栗爷爷喜欢清净,早早的就把儿子分出来,他自己住老宅。
以前他身体挺好,园子自己能种,一半种苞米,剩下一半种菜,他一个人,种点就够吃。
老爷子这两年腰不行了,去年勉强种一垄苞米一垄菜,今年彻底歇了,地空着,草比苗高。
他喜欢清净,早早跟儿子分了院,自己住老宅,种不动了,但是他是农民,看着地空着,心疼。
栗爸拎着铁锹绕了一圈,先把老爷子早年间浇地那几条旧排水沟清了,草薅了半垄,然后回到大井边,接上水泵管子,先往干沟里打了一阵水,冲了一遍硬土。
他是憨,不是傻,自然知道这活应该怎么干,翻地,要先润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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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芽从早市回来,到老宅的时候,后园子那边的动静听的清清楚楚,"嚓嚓"声,一听就是铁锹翻土,节奏稳稳的。
栗爷爷的躺椅正在海棠树底下一晃一晃的,茶缸搁石桌上,他眯着眼看后园方向,听见脚步声才扭头,
“呦,干活这么积极?”
栗芽“嘿嘿”两声,
“那你看,在你眼皮子底下,要是种不好,多给你丢人,你也没面子不是?”
然后没等问,就把手里的纸兜放到石桌上,热乎还冒着热气,底下是两个塑料盒,老爷子一下就坐直了。
鼻子动了,蒲扇停了,
“啥?”
“韭菜盒子,豆腐脑,镇上拐角那家老店,排队排到我前面还剩最后六个盒子,都让我包了,豆腐脑也是最后两碗。
我妈说,今天的福根儿都让我抢来了。”
栗爷爷坐起来,捏着盒子就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哈完接着嚼,
“嗯,不错不错,还是那个味儿,韭菜嫩,放了虾米了。”
“嗯,是吧是吧?豆腐脑也尝尝,"
她掀了盖,去了封膜推过去,卤是黄花菜木耳肉末那种,东北老式卤。
“我特意让多放了蒜和辣椒油,他家辣椒油不太辣,你偶尔吃一次没事。”
老爷子就着碗沿喝了一口,温度刚好,满意的点头。
韭菜盒子皮脆,馅鼓鼓的,他一口一口吃,速度不快,吃完把油手在裤腿上蹭了蹭,躺椅往后靠了靠,
“舒坦。”
老爷子自己做饭,一向都是省事为主,早饭也多是粥,面条,对付对付就是一顿,这热腾腾的一顿饭,是孙女的惦记,不光是身体舒服,心里更熨帖。
“剩的留着,你爸翻完地过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