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秦老爷子回城，是他儿子开车来接的，他也真没客气，把剩下的苞米都打包带走了，美其名曰，

“你想吃让芽芽丫头再给你送，我好不容易来一回，你好意思让我空着手走吗？”

栗爷爷本也没想拒绝，但是秦老爷子的儿子秦建军就有点儿尴尬了，城里这玩意儿卖的多的是，超市那都是从产地直发的生鲜品，你说说你何苦从人家手里抢呢？

秦老爷子可不管那个，冲儿子喊，

"你别站着看，过来搭把手，苞米轻拿轻放啊。"

剩下五六根苞米，栗芽找了新的没用过的纱布笼布包的，老爷子又卖惨要去了一半的山茄子，递给秦建军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磕了碰了。

栗芽看的嘴角直抽搐，这还真不至于这样。

秦建军跟栗芽对视一眼，瞬间就理解了对方的感受，他扯扯嘴角，也是硬着头皮，小声嘀咕，

"爸，这玩意儿城里超市论穗卖，你至于跟栗叔抢吗……"

"你懂啥？"

秦老爷子横他一眼，压低声，

"超市那苞米甜是甜，芯儿发水，不粘牙。

你媳妇儿煮的那个，你上回就吃一口就嫌弃的不行，你忘了？"

秦建军不吭了。

上回老爷子想吃粗粮，从超市买了几根，他确实跟着吃了一口，然后就吃不下去了。

上车系好安全带，秦老爷子把苞米抱怀里，跟抱个暖手炉似的。

秦建军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也有些看不下去眼，但是再看老父亲瘦的更高的颧骨和干瘪的脸颊，还是强挤着笑，

"爸，你这回拿人家的东西，下次来不得还礼啊？

总白拿，虽说不是啥贵重东西，人家也怪不好意思的。"

"我知道，我带点心了，老栗说不要我也塞他桌上了。"

"我是说栗叔他孙女，人家是特意给栗叔送的吧？"

秦老爷子想了想，拍了拍大腿，

"那，下回……下回我让芽丫头给我留，我掏钱。

你别管，你到时候多带点东西就行。"

秦建军叹口气，没提醒他当地的青苞米就那一阵，过那阵就老了。

方向盘一打，车拐上村道。

后视镜里老房子院门越来越小，老爷子没再看窗外，低头把纱布掀开条缝闻了闻，又合上了。

秦建军从镜里看见那表情，嘴角动了下，没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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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老爷子不错眼的盯着，让秦建军媳妇把苞米热了。

秦建军本来没想吃，筷子夹了一截，吃了，然后又夹了一截。

老爷子气哼哼的表示不满，

“还不信？你老子我这鼻子，这舌头，啥时候出过错？”

秦建军无奈求饶，

“是是是，您说的都对，您老当益壮，宝刀不老！”

他媳妇儿在旁边拍了他一下，

“差不多得了，越说越离谱，孩子还在呢。

“差不多得了，越说越离谱，孩子还在呢。

你也真是的，爸好不容易愿意吃饭，你还跟着捣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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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茄子是孩子打开的，吃了一颗就嚷嚷着甜。

秦建军媳妇好奇，也尝了一颗，

"这是，蓝莓？新品种的？"

"不是，是一种山里的野果子，芽丫头给的。"

“村里都叫山茄子，学名叫蓝靛果，好像富含挺丰富的营养呢，不过都山上多，专门种的少，我吃过两次，都是又酸又涩的。。。。。。”

秦建军解释几句，顺手也捏了两颗，刚尝着酸，浓郁的甜味儿就顶上来了，还不齁嗓子，

“诶，这个，倒真是甜的。”

他胃难受，粥都喝不几口。这顿晚饭就着这山茄子，两根苞米，把粥喝完了，还多吃了半个花卷。

他媳妇在旁边看在心里，没敢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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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老爷子复查，秦建军请了半天假跟着去。

大夫翻报告单，满意的点头，

"老爷子，调养的不错，比上个月稳，指标回弹了不少，睡眠怎么样？"

"能睡，"

听了前半句，秦老爷子心里就有了底，背挺得溜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