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长，朕想问，往后求取诸天奇物榜上之物，可否以帛代金银或者以珠宝玉石等物代之？毕竟‘金银之属谓之宝，钱帛之属谓之货’，虽民间有以银代钱帛交易者，然终归不是唐律所定之钱属，长此以往，大唐必将金银短缺，且金银之价溢贵不可抑也。”

李二拱手说道。

顾澜微微顿了下，但没有感到意外。

这个问题他老早就意识到了。

他大肆揽收大唐勋贵世家皇室的金银，收进系统副本之后就没法再换出来了，属于是只进不出的类型，哪怕有重新花在大唐人身上的，那也是他特意留在外面的极小部分。

短时间还看不出大问题，时间一长就不一样了。

别以为《唐六典》把金银定为宝，而不是货币，就觉得收尽大唐的金银也没事。

要知道金银天然是货币，哪怕大唐律法明文规定，法定货币是铜钱和绢帛。

可只要金银存在，就一定有人用它。

就拿长安来说，达官贵人遍地，你总不能让他们去平康坊逍遥一次，都得揣着几斤甚至几十斤铜钱或者扛着一堆绢帛之类的去吧？

金银是宝，宝物就有价值，加上同等价值下体积小携带方便的特点，必然就有人用，只是使用的圈子比较小，没有大面积流通罢了。

但民间，是肯定其价值存在的。

而顾澜来到大唐后，凭借系统的神奇，收拢过的金银他都不想去算了，反正肯定很多，现在他的系统界面上，还存着七位数的大唐银钱呢。

造成的结果就是，前阵子，他问过秦怀玉，知道市面上铜钱兑换银子的价格，已经比他显圣之前，足足高了三成。

这已经是很危险的数字了。

所以，李二会因此事找上门来，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甚至顾澜觉得，李二这反射弧有点长了，现在才意识到问题。

不过，他可没有以后收一堆虫吃鼠咬的绢帛，或者拿那些需要倒一遍手才能用的珠宝玉石的打算。

“不行，绢帛铜钱之属多有弊处，珠宝玉石太过折腾，还是金银为好。”他抬了抬眼皮，回道。

李二闻，脸上表情一滞，但并没有准备放弃，而是把脑袋凑前了急急说道：

“仙长，朕亦知金银之属交易方便，可是天下金银有数，若是仙长将其收容殆尽，隐患重重……”

“陛下稍安勿躁，容贫道将其中曲折道来。”顾澜抬手止住了他：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钱货为天下万民执念所系，所含因果最甚，贫道之所以收取银钱来抵偿因果，便是因为这点！”

“然，绢帛易损，损则所蕴藏之万民因果衰减消散，珠宝玉石不是银钱之属，所蕴藏之因果差了一层，不够纯粹，铜钱又太过零散笨重，贫道不喜。”

“唯金银者，久存而不变，虽唐律未定其钱货之属，可天下万民却以钱货待之，故所蕴藏之因果不输于铜钱绢帛之属，又无二者之弊，故而贫道才愿取此二者了解因果。”

“竟是这般？”李世民听完，惊讶地叫出声来。

他是没想到顾澜收取金银的“真相”是这样的。

可这样，事情不就彻底打死结了吗？

绢帛易损，珠宝玉石差了一层，难抵因果；铜钱顾澜嫌笨重，且就算顾澜愿意收，他们也不敢直接拿铜钱来结算啊，金银属于有数的东西，但大唐又何尝不缺铜啊？

而且他还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如果哪一天，天下的金银铜用完了，他们拿什么再跟顾澜换取不属于大唐的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