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驻仙观执事护卫遴选的盛事,因程咬金起头、李世民金口玉,又被赋予了另外一层意义。
青桐街口,李世民口中的“大唐未来之栋梁”们,此刻还不知道今日这场遴选,不管过与不过,都将左右他们下半生的走向。
眼下,他们更在意的是即将到来的遴选。
出生贫寒的且不说,那一半多来自长安高门的,只觉得时间过得好像很快,又好像很慢。
来之前,虽然长辈们给的压力很大,但少年郎终归是少年郎,有一份独属于这个年纪的昂扬与自信,加上能来参加遴选的,能力品性都是家中长辈认可、平日里他人赞誉不绝于耳之辈,有着自己的骄傲,故而总觉得自己会与众不同,似乎那执事与护卫之位离自己不过咫尺之间,唾手可得。
但到了之后,眼见要与自己竞争的同龄人多如漫天星辰,个个不比自己逊色。
四周一环顾,甲士不动如山,长枪如林,现场人潮汹涌,如山如海,更有不少人发现,自己往日需要仰望的父辈们竟只能站在街边,顶着日头做一普通看客。
再抬头一看,多少往日名号如雷贯耳的顶级大佬们,占了青桐街顶好的观望位置,排出一整条街去,如同诸天神明一般,居高临下,审视着他们。
更不消说,落金酒家窗户边上插着的代表着皇室的龙旗,迎风飘扬……
许多人心中凛然。
他们这时候才突然明白,这一场遴选的份量有多重,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就此落到了肩上。
正因为如此,人与人的不同就此显现了出来。
有人失了往日在父辈们面前的意气模样,望着周围即将于自己竞争的“对手”们,手脚俱麻,两眼茫茫空空,失去了焦距。
有人面色肃然,席地而坐,只闭目养神。
有人却像被打了鸡血一般,面色潮红,双目之间,竟是射出前所未有的光亮出来。
有人一脸苦相,眼神中透着慌乱……
顾澜都没到,遴选都还没开始,只等待的光景,便已然试出了几分“大唐未来之栋梁”的成色来。
当然,这么多人里,总归还是有那么几个,表现是与常人迥异的。
今日应募者分为执事与护卫两拨,泾渭分明。
应募执事者,打扮随意些,不少人宽袍大袖。
应募护卫者,装扮统一些,十个有九个是窄袖短褐。
薛礼应募的是护卫,自然也是一身短打扮。
只是与旁人心潮翻涌,七情上脸不同。
事到临头,他反而面色沉静如山,目光平平淡淡,只旁若无人的抻胳膊抬腿,想趁着所剩不多的时间把筋骨彻底活络开。
这般沉稳,周围的人见了,竟是被他影响到几分,心绪莫名安定下来,连忙学着他的样子热起身来。
后面,学他的人越来越多,引得维持秩序的甲士纷纷侧目。
程处默则是对外界之事充耳不闻,只拿着府里仿制的肉夹馍慢悠悠地啃着。
侯元亨见他在这种境况下还有胃口吃东西,不免心生好奇:
“处默兄,这肉饼真如此美味?都这时候了,你都舍不得放下?”
程处默头都没抬,只继续慢悠悠啃着:“不,这饼难吃的紧,某只是要记住这个味道,若是进不去驻仙观,往后某便吃不着好吃的饼,只能吃这糟心玩意。”
侯元亨:“……”
李红缨站在一堆粗壮少年中间,颇有万叶丛中一点红的意思,周遭不少少年郎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量。
但她权当那些目光不存在,只目光在人堆里巡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