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奎白侯马山三人伏诛之后,青桐街上的问心考核,越发惹人注目,百姓的热情高涨。
不过后面的应募者,算是彻底被五重善恶门镇住了。
但凡有点劣迹在身上的,愣是不敢往五重善恶门前凑,生怕最后一门罪门过不去,一点罚罪业火降下来,把自己烧成飞灰。
所以一个个争先恐后向维持秩序的万年县衙役自首。
结果就是,后面敢上善恶门的,竟是都一一通过了。
人心是最复杂的。
所有人都能通过,可不是围观的老百姓真正想看的东西。
有些人渐渐失去了耐性,舍了五重善恶门,专找那些通过技艺考核、出来表演酬谢百姓的伶人打听白玉楼里的情形。
待得了白玉楼里面的确切信息,便就此离了青桐街,出了升道坊,找人吹嘘去了。
“嘿,尔等是没瞅见,那五重善恶门,倒比地府老阎王手里的生死簿还厉害,人往那一站,是善是恶,是好是坏,谁也瞒不住……”
“你们是不知道罪门的厉害,某是亲眼瞧见的,头顶出现那业障黑莲,就有捆仙索把你绑到那罪门牌坊上,一点罚罪业火降下来,眨个眼的功夫,人就成灰了!”
“告诉你们,白玉楼虽然难进,但进去的个顶个地享福!有个唤作公孙茂的班头可是跟某说了,别看外面秋气渐高,里面处处青叶红花,紫蕊白萼,暖如阳春!”
“听说白玉楼中间,有一通天白玉柱,浮空而立,金凤托底、白虎盘踞、青龙绕柱,碧海白云翻涌于其上……哎,奈何某未亲眼所见,否则能与尔等说得更详尽些……”
“尔等绝对想不到进了白玉楼的伶人住的是什么地!那人与某说了,床都是鎏了银丝紫铜线的,玉龙口一拧,甘泉自来,悬空宝灯一照,满室生辉……那下九流的人物,哪来这么大的福气住这等仙家居所?怕是当今圣人的寝宫,都没它金贵!”
“……”
如此论,就这样扩散于长安各处,闻听者皆是动容。
好些人原来虽然在意白玉楼的遴选,可猜到升道坊今日定然是人山人海,便没有前往。
此刻听了这些论,却是再也按捺不住,巴巴起身前往青桐街一探究竟。
这部分人,弥补了之前先行撤离者的空档,甚至略有超出,以至于青桐街区域的人潮,不降反增……
除此之外,有心者派到青桐街探查遴选情况的人也一一把消息传了回去。
丽华楼的老鸨坐在浅影的房间里,听龟奴说,浅影她们通过了问心考核,已经进了白玉楼,一上午都没有出来,便猜到坏事了。
她发了一通脾气,把浅影的闺房砸了一通稀烂,甚至桌子腿都被她踹折了一根。
当然,她自己也抱着脚丫子跳了好一会大神来着。
不过脚丫子遭了这通罪,倒把她疼明白了。
“坏事哩,那没良心的孽障如今进了白玉楼,岂不就是仙君的人?回头还不得找咱的麻烦?”
老鸨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随后便是忙不迭招来几个龟奴,好生又把浅影的闺房恢复了原样,甚至还更精致了些。
“哎,人是留不住了,只盼别在惹出事端来……”此时此刻,她也是知道怕了。
蜀王府中,李恪听完内侍的回禀,只心痒难耐,抓耳挠腮。
他被李世民下令闭门思过,除非是万不得已,否则轻易不敢出门,所以只能让内侍代替自己去看看。
没成想,一场伶人乐工遴选而已,竟还闹出这么大的场面来。
“五重善恶门真是通体琉璃铸成?里面还有游光盈动?”
“那罚罪业火当真如此厉害?”
“白玉楼里面可曾去看过?长什么样子?”
他朝着内侍不断发问,害得内侍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
一刻钟后,他才算稍稍满足了好奇心。
“不过伶人的遴选就有这等场面,那明日的执事护卫遴选又该是什么场面?”他眼底露出期待和向往的神采。
然后,他又不放心起来。
“对了,我让你帮我在万年县县衙处登名,你可办妥当了?”
“殿下,早登了名咧,奴还照你吩咐的,让权明府不要上报,免得惊动了陛下。”内侍连忙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