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到了的信号，最先是由五座琉璃牌坊发出来的。

这是顾澜早就定时设置好的。

大太阳底下，五座牌坊在九点一到时，准时放射出与主体同色的光芒，随后云雾一样的流光从牌坊柱子中蔓延而出，渐渐铺满牌坊底部。

“看，琉璃牌坊发光了！”

“是不是时辰到了，是不是要开始了？”

“哇，这些仙宝是要干嘛？”

看见这一幕的百姓一个个激动起来，越发努力地伸长脖子张望。

然而，站在牌坊旁边的万年县文书们却没有任何动作，他们还记得顾澜通过权万纪交代下来的细节，知道琉璃牌坊的变化没有结束。

他们紧紧盯着琉璃牌坊，等待顾澜说的画面出现。

在他们的注视下，牌坊底下的流光云雾开始动了起来。

离地六寸的空气中，似有看不见的凹槽。

流光雨雾沿着这些看不见的凹槽“流淌”，渐渐在牌坊前面，划出一块足有一丈的方形区域来，这块区域里，全是流光云雾组成的，谁都看不懂的复杂纹路，看着杂乱无章，偏偏又精美繁复异常。

最后，方形区域分割成九宫格样式，每块足有三尺大小，站下一个人绰绰有余。

此时，站在牌坊旁边的万年县文书才开了口。

准确地说，是站在第一座琉璃牌坊旁边的张启明开了口。

哐哐哐

他用棒槌狠狠敲响了手中铜锣，一连三次，声荡四野，让围观百姓稍稍安静下来。

“巳时已到，白玉楼遴选开始！”

“奉仙君法谕，今日遴选，凡应募者需先过五重善恶门，于半生台上评定过往善恶，合格者方可入白玉楼！”

“所有应募者于此刻开始，不得擅自退出，自退出者，以善恶考评最下者论处，需移交万年县审讯法办！”

“五重善恶门者，第一为孝门，第二为忠门，第三为信门，第四为义门，第五为罪门。”

“每过一门，评该项所属之分，五门过尽，综合评定。”

“评定成绩者，分五级，自下而上为白绿蓝橙红五色，蓝以上者，可进白玉楼接受技艺考核。”

“受五重善恶门考核者，以九人为一组，依次进场，不可推搡争位，不可喧哗滋事，否则后果自负！”

“以上，为问心考核之细节……”

张启明朗声高唱，细细把五重善恶门考核的规矩说了出来。

他话音刚落，围观者顿时哗然。

“五重善恶门？评定过往善恶？老天爷，这是什么仙家法宝？”

“哈哈，哈哈，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居然能看到这等玄妙神物，着实让某大开眼界！”

“娘咧，这宝贝要是放在衙门里头，岂不以后明府都不会费心破案了？”

“某就知道，要进白玉楼没那么简单！仙君这是只要忠孝信义皆全之人，不要那些刁钻阴私之辈啊！。”

“匪夷所思……五座牌坊就能明辨善恶？仙君神通果然莫测。”

“……”

无数围观百姓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然后更加努力地伸长了脖子，只求把五重善恶门看得更清楚些。

而应募者区域，那些前来应募的伶人乐工百戏班子也是一个个躁动起来。

有人愕然，有人不安，有人面露纠结之态，有人一脸心虚表情……

“怎还要评人过往善恶？我等都是下流人物，一日两餐都没着落，如何善得起来？”

“完了完了，昨日我还偷吃了班头的肥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