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打越觉得吃力。
平日里打出去就该虎虎生风的拳头,在体内那股子虚弱的侵扰下,总是显得绵绵无力;双脚有些不听使唤,每一次抬起都要耗费他不少的力气,而且也不如往日迅猛;整个人的反应也慢了一拍,拳脚交错间,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才能避开或者挡住对方的攻击。
不过哪怕是这样,眼前的红衣女子还是让他刮目相看。
“长安不愧是帝都,随便出来一个女子竟也有这般身手。若不是打之前咬了一口鸡肉,存了些力气,只怕今日就要栽在这了!”他有些庆幸地想道。
但马上他又感觉有些委屈,对方找他麻烦,好像就是因为那一口鸡肉的缘故。
眼见眼前少女的攻势又凌厉几分,薛礼颇为无奈,避过对方一拳之后,忍不住再次解释道:
“这位娘子,且听某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薛礼绝不是偷鸡摸狗之辈!”
“闭嘴!连百姓送给仙君的进献也敢偷吃,人赃并获,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待我将你拿下,交给仙君发落。”
然而,对方明显不想听他解释,只又加快了攻击的频率。
薛礼不由苦笑。
与其相反,对面的李红缨却是越打越兴奋。
自有了进驻仙观当门下行走,好在仙君处求得定神丹医治娘亲的心思,她便多少心神不宁起来。
不是担心顾澜没有扩充门下行走的心思,一切只是自己一厢情愿,就是担心就算驻仙观要进人,但应从者太多,自己争不过。
如此纠结之下,她鬼使神差就跑到了升道坊,来到了临仙街。
然后,她就看到了驻仙观门口,两个乞丐一般的年轻人,从对面跑了过来,二话不说,抓起观门口那些别人进献给顾澜的东西就往嘴里塞。
李红缨稍微愣神之后,旋即大喜。
二话不说就冲上来,准备把二人擒下,交给顾澜发落。
嗯,哪怕见不着顾澜的面,能跟驻仙观的人搭上话也好,只要事情传到顾澜耳中,定能先留个印象。
只是,她没想到,那个邋里邋遢的青年身手竟是意外的不错,她费了不少功夫都没有拿下。
“还敢负隅顽抗?如此嚣张的小贼,仙君定容不得!不过也得抓紧将其拿下才行,否则若是闹得久了,引得仙君不快,反而不美!”
这般作想,她的动作越发凌厉起来,让薛礼暗自叫苦。
“喂,那位小娘子,你们别打了,其实……”而驻仙观门口檐下,葛松一边往嘴里塞着芝麻粒,一边忍不住开口说道。
“小道长放心,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定然将此獠拿下。”李红缨听到他的声音,百忙之中抽空偏过头来说道,打断了他的话。
葛松张了张嘴,似想说什么,但最后摇摇头,并没有说出口。
实际上,自他在门内听到动静走出来,跟薛礼的同伴打听清楚情况后,便想帮薛礼分说,结果三次出口,三次全被李红缨打断,弄得他干脆都不想说了。
更何况,不管怎么说,着急的都应该是他才对。
“喂,王玄策对吧?你真的不帮你朋友解释解释?”他转头看向跟薛礼一起过来的,此刻还在观门口处,拿着百姓进献的吃食往嘴里塞的王玄策,撇撇嘴问道。
“夫子曰: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王玄策一边费力撕扯着有些干巴的胡麻饼,一边摇摇头回道:“小道长刚才也看到了,她根本不给人解释的机会。”
“某又不通拳脚,分不开他们,倒不如趁着他们打架的功夫,多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养养力气,然后再帮薛兄揣点拿点,哪怕最后打输了,某还能拉着薛兄逃跑,还不至于让薛兄继续饿着。”
“凡事未虑成先虑败,某现在的做法,才是正经的应对。”
“可你们不是说要来见仙君的吗?怎么还想着跑?”葛松更加不解了,又问道。
“仙君哪是那么容易见着的?是薛兄执意要过来,某不得已才跟过来的,与其跑到驻仙观碰运气,倒不如等万年县出告示,到时候到白玉楼谋个差遣正经。”王玄策又摇了摇头。
“好像也是吼……”葛松稍一思忖,觉得也对,便恍然地点了点头。
然后两人,一个继续撕扯胡麻饼,一个继续吃着芝麻粒,就这么看着李红缨和薛礼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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