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台下众人则是满脸骇然。

谁能想到，堂堂一个皇帝，竟然会在大礼仪的祭天大典上，将后代子孙大统承继之事交托他人？放诸于青史，那也是前所未有，骇人听闻之事啊！

“这这这，陛下疯了不成？”有臣子颤声自语。

“岂可如此？岂可如此！”有宗室又惊又怒。

“陛下……当真有大毅力，大魄力也！”有大智慧者，则是在震惊之后，转眼就想通了关节，忍不住以敬佩的目光看向李世民还保持着躬身姿势的身影。

再然后，所有声息渐渐平息，所有人屏气凝神，望向祈仙台上，想听听顾澜如何回答。

在他们的注视下，顾澜有了动作。

虽然今日的说法与此前李世民跟他谈过的有些差异，但意思大差不差。

他知道，此刻他的回答带来的影响会十分深远，所以他的法相凝视李世民一会，幽幽开口问道：

“陛下真要如此？此事关乎大唐社稷，该三思而行。”

李世民回答得很快，语气坚定：

“世民无悔，还请仙君允准！”

这回答，让台下又是一阵哗然。

“既如此，贫道应下便是，只是日后横生什么祸端，陛下须怨不得贫道。”而顾澜的回答也随后而至，语气幽幽，话音渺渺，让人闻之一颤。

这一回答，便算是将这事定死了，再无转圜余地。

台下众人心情十分复杂，觉得此事颇为荒唐，再一想，却又觉得理所应当，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世民谢过仙君！”台上的李世民却是满脸笑容地直起身来，又拜了拜。

随后，他捧着青纸玉帛，再到昊天上帝神位前行礼。

“乐作——”司礼官见此，顾不得满身大汗跟心中的骇然，只连忙高声唱诺。

于是，《雍和》之声再起，祭天大典继续，拜完之后，李世民将青纸玉帛捧下九重台阶，走到祈仙台边角处。

那里放置着一个六尺高的鼎炉。

鼎炉中早有火焰蒸腾，李世民将青纸玉帛入其中，青纸玉帛猛烈燃烧起来，顷刻间化作青烟袅袅，直达上苍。

顾澜收了法相金身，走了下来，与李世民站于一处，望着那袅袅青烟升起，又被风吹散。

台下众人抬头仰望，见二人皆着法衣，身上神异气象尽显，宛如天上神祇降临凡间，一时竟是有些痴了。

唯有司礼官死死盯着鼎中青纸玉帛的焚烧情况不敢松懈，待烧得差不多的时候，他再次高声唱道：

“礼成！”

下方的太常寺乐官连忙击柷鸣鼓，《元和》之乐响起，台下众人才猛地回神。

长孙无忌作为百官之首，知道这时候该轮到自己了。

他手持一卷以明黄绢帛书就的册文，步履沉稳地登上祈仙台基台，背向高台而立。

双手高举黄卷过顶，朗声诵读：“维大唐贞观癸巳年，嗣天子臣世民，率文武百官、天下臣民，恭奉真仙上尊，显化尘寰，泽被苍生。今谨遵天意，顺乎民心，上尊号曰‘诸天万象紫恒天都御守真一至宁仙君’，以彰圣德，以昭万世！”

册文诵毕，台下所有人齐齐跪伏，山呼之声如雷霆滚过天际：

“恭奉诸天万象紫恒天都御守真一至宁仙君！护我大唐，国祚绵长！”

“恭奉诸天万象紫恒天都御守真一至宁仙君！护我大唐，国祚绵长！”

“恭奉诸天万象紫恒天都御守真一至宁仙君！护我大唐，国祚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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