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的祭天表文并不算冗长。

不过哪怕再短，在顾澜听来，还是云里雾里。

没办法，他曾经接受的是现代教育，古人这一套学不来，把那张青纸拿到他面前，他或许能看懂一二，但念出来的嘛……

还是别为难他了。

当然，真想弄懂的话，他也可以让脑机翻译，只是没那必要而已。

“伏愿上尊垂慈，永镇神州，护我大唐国祚绵长，四海晏然，万姓咸沐恩光。”

此时李世民终于念到了结尾的地方。

在读到中后段的时候，他的身子就稍稍往顾澜这边侧了侧，因为后面的内容是要讲给顾澜听的，只是顾澜没咋听懂而已。

“臣世民诚悃上达，伏惟鉴之。谨词。”

终于这句话话音落下，李世民宣读完了表文全部内容，恭恭敬敬捧着青纸，合并司礼官从神台取回的“玉”“帛”，朝着昊天上帝神位再次三跪九叩。

等行完礼，李世民捧着青纸玉帛，走向了顾澜，在其身前六尺之处站定。

“朕已代大唐万万子民敬告上苍，为仙长上尊号，曰‘诸天万象紫恒天都御守真一至宁仙君’，而今大礼仪将成，仙君可有训诫示下？”

他躬身问道。

天网无人机并没有离开，顾澜也没掐断链接，所以这话依旧传出很远。

顾澜知道该自己上场了。

灵犀法相手环被调用，他浑身亮起金色的光芒，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点点变化。

最终，一尊外观完全复刻此时顾澜扮相的丈六金身出现在顾澜原来站的位置，俯身看着李世民。

顾澜故意稍微降低了一点点法相金身的能量约束力场，所以站在六尺开外的李世民能够感受到组成金身能量外溢时的热量，不过他有掺杂了天时晶粉末的法衣相助，并没有感到多热，反而是恭敬地站在一侧的司礼官，汗水一下子就下来了。

而台下又是一阵骚动，虽然顾澜曾经显圣显出几百丈高的法相，可如今近距离看到丈六金身，又是不一样的感觉，不少人偷偷咽了口水，又有不少人痴痴望着丈六金身，不能语。

此时，顾澜的声音才嗡嗡响了起来，因为能量法相的干扰，他的声音少了一份人类的感情，多了几分冷漠，让人闻之心头一紧。

“贫道没有所谓的训诫不训诫，只是有三个问题需要唐皇给予答复。”

李世民闻，心中没来由一紧。

因为这事顾澜没有跟他商量过的事，且此刻顾澜不管是形象还是声音，都给他带来了一丝压迫感。

“还请仙君明示。”他定了定心神，躬身说道。

于是，顾澜的声音又起：

“吾为仙，尔等为凡，仙凡之差，云泥之别，与仙成契，有大因果，吾与尔等共担，尔等惧否？”

李世民身子稍微顿了顿，但没有过多迟疑：“我等不惧！”

台下众人知道这时候得跟上，连忙齐声回道：“我等不惧！”

顾澜法相金身点了点头，又问道：

“为吾上尊号，此后大唐气运与吾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虽可得吾之眷顾，然天有不测风云之风云，若吾有难，大唐亦会受牵连，汝等可会后悔？”

李世民又是一顿，然后沉声回道：“我等不悔！”

台下众人再次齐声回道：“我等不悔！”

如此，来到了第三个问题。

顾澜法相稍微动了动，定定看了李世民一会，把李二看得一阵不自在。

眼见李二偷偷抬起头疑惑不解地看向自己，顾澜才开声：

“吾既降临此凡界，又与汝等成契，即便吾不愿插手凡尘俗事，然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况乎于吾？吾之存在，必然让大唐之未来，与过去截然不同，于尔等而，无前车可鉴，前路茫茫。或有日月星辰交映，百花成锦，或有荆棘密布，重重险阻，皆过去之未有也，是好是坏，全凭汝等造化，汝等可能持否？”

李世民听完，眉头微蹙，沉吟了两息，随后躬身一拜，声音铿锵有力：

“仙君容禀，我等炎黄子嗣，肇基中原，繁衍生息，皆赖披荆斩棘，以克万难。纵前路茫茫，亦不过循先贤之旧轨耳。吾辈所恃者，唯勇毅而已，何惧之有！况仙君之恩泽，于我大唐而，皆大机缘尔，若我等得此大机缘，尚不能成就另一番功业，我等又有何面目存乎天地之间？故，仙君此问，朕答曰：我等能持！”

他的话音落下，台下众人连忙跟上：“我等能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