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本该是郊祀,于圜丘举行。
大礼仪属于特事特办,在承天门与嘉德门之间的祈仙台上举行。
未时三刻,李世民和长孙无垢,各自准备停当,欲前往祈仙台。
李世民乘玉辂,皇后上了翟车,与李渊李承乾李泰等人汇合于一处。
李渊的座驾也是玉辂,李承乾则是金辂,其余皇子,原是没资格参加祭天大祀的,所以没有相应规格的专属座驾,加上祈仙台那边人多,地方也不算太大,不好停太多车马,李世民干脆让他们策马伴随在李承乾的金辂左右,只象牙配饰装点其马匹,以象征他们的身份。
鼔声一阵,是祈仙台那边的礼部官员在催驾了。
殿中省与太仆寺官吏连忙整肃队伍。
鼓声再起,一切将将准备停当。
鼓声三顾,谒者宣号,正式起驾。
由于有太上皇,加上李二夫妇有安排,所以把最中间的位置让给了李渊,夫妻两打头。
今日夫妻俩特别要求车厢并不遮蔽,还把帷幕前面左右各掀开半面。
从左延明门出,经门下省所在区域,再从恭礼门过,走归仁门前往祈仙台的一路上,所有人都能看到他们今日的打扮。
人皇山河锦威武厚重,王霸之气尽显;灵曦五凤裘华美无双,大气庄严;两者还不时有流光盈动,一做暗金,一做五彩,愣是把李世民和长孙无垢衬托得仿佛从天上下来的昊天上帝与瑶池金母,比往日更多了十二分的威严气象。
以至于所有人心中凛然,只要远远见到他们夫妻俩的玉辂翟车过来,就大礼参拜:
“圣人圣寿万疆,皇后福瑞金安!”
声音浩浩荡荡,传遍四周。
早在承天门与嘉德门之间,按品级排次列位等候的大臣勋贵、诰命夫人、各家世子、长安耆老闻声,皆是精神一振,纷纷朝着归仁门方向望过去。
等到李二夫妻两的玉辂翟车映入眼帘,众人终于看到今天的李世民与长孙无垢扮相时,无不动容。
那些早上参与太庙与社稷坛祭祀并排在前列的大臣还好些,因为他们已经见过李世民的人皇山河锦了。
但他们只占少数,绝大多数人还是第一次见到,所以全都瞳孔骤然一缩,不自觉张大了嘴巴。
“娘咧,陛下和皇后也成仙了?”有人甚至因此喃喃念叨出声,
但他立马被身边回过神来的礼部官员抽了背脊一记,刚想叫出声来,那官员又一下子捂住了他嘴巴。
那人却不敢生气,因为他刚才失礼了。
而此时,所有人才明白刚才皇帝皇后过来时,为何一路宣号了。
所以,不用谁带头,所有人俱是行起了大礼:
“圣人圣寿万疆,皇后福瑞金安!”
其势之宏大,覆盖整座皇城。
祭天大典还没开始呢,气氛反而先推上了一个小高潮。
玉辂翟车之上,李世民和长孙无垢嘴角都快压不住了,偏生还得维持庄严宝象,好不辛苦。
而队列中央的李渊,嘴角却是往下撇:
“这个孽障,到哪都要显摆!”
而金辂上的李承乾,却是一脸兴奋,阿耶阿娘如此,他这个做好大儿的也与有荣焉。
终于,帝后车马到了祈仙台附近,有导引官上前接引,领着李世民长孙无垢以及李渊李承乾乃至诸位皇子到了高台之下。
祈仙台高耸木架下的基台,是仿圜丘而建,所以皇后以及其他皇子在天子祭拜完之前,是不能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