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和尚提前醒来，是顾澜没想到的。

醒来，就意味着从“佛境轮回”里解脱了出来，勘破了心中迷障，至少所谓的“佛心”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更让顾澜没想到的是，这个最先醒来的人，居然是那个被他视为添头的行法。

在场的吃瓜群众们也是啧啧称奇。

“怎么最先醒来的是这个小和尚？难不成他佛法比那些老和尚还精深？”

“他好像是那个智生秃驴的徒弟，老鼠咋还能教出金翅大鹏来？”

“他能醒来，岂不说明他是真正的高深大德？这么年轻，嘶……”

“呵呵，这至相寺倒是好运道，命不该绝啊……”

所有人都把醒来的行法当成大熊猫在参观。

行法见这么多人看着自己，一时有些茫然，又有些无措，不过很快，他便镇定了下来，从蒲团上站起身，恭敬地朝着围着他的人群合什欠身行礼。

所有人见他如此，纷纷一愣，反应过来之后，竟是一个个连忙欠身回礼，不敢生受。

随后，行法在菩提树下寻了一圈，找到智生的蒲团，看着面目狰狞，还在佛境轮回里挣扎的智生，他蹙起了眉头，叹了口气，却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站在那，低头闭目，一手竖在胸前，一手拈着佛珠，口中默诵，像是在为智生祈福。

众人看着他站在纷纷扬扬下落的虚幻菩提叶之中，神色肃然地诵着经文的样子，也不知为何，俱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生怕吵到他似的。

直到顾澜和李世民离了飞仙亭，坐着莲花座飞过来。

顾澜怀里还抱着小奶娃。

“小和尚，不用念了，你再念，他也出不来，你且过来，本座有话问你。”

顾澜朝着行法方向说道。

行法拈动佛珠的手顿了顿，然后便松开了念珠，转身就朝着顾澜这边走过来：

“见过仙君！”

他朝着顾澜行礼，李世民却被忽略了，盖因李世民身上是骑射服，还没有啥特殊标志，行法不认得。

顾澜不急着发问，他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个小和尚，只觉得他给人的感觉，似乎比进入梦境之前要稳重了一些。

“你如何超脱的轮回？速速道来！”李世民也在打量行法，一边打量一边疾疾问道。

他可是十分好奇行法在佛境轮回中遭遇了什么。

行法闻，皱了皱眉。

倒不是不想回答李世民的话，而是他在努力想佛境轮回中的事情。

好一会，他才微蹙着眉头说道：

“小僧也不甚清楚，佛境轮回中的事，仿若一场大梦，明明发生过，偏生记不真切。

“无妨，你且说说你记得的就行。”顾澜闻，说道。

“是，仙君。”行法又是欠身一礼，然后就说开了：

“旁的，小僧记不得，只是小僧在轮回中，是回到了至相寺的，并且在至相寺里，活了不止一次轮回。”

“轮回中的至相寺，好似天怒人怨，天灾人祸不断，许多师兄都说我等被佛祖厌弃了，当早点离开这是非之地才是。”

“其中细处，小僧已记不得了，只知道最后，整个至相寺就剩小僧一人。”

“小僧的师父带着师兄们离开时，吩咐小僧好好看至相寺，等他们回来。”

“小僧自觉无处可去，且既已出家，岂能轻易舍佛祖而去？”

“所以，小僧便在至相寺里守着。贼来便躲，走火则取水灭之，庭院脏了便清扫，寺中无人供奉香火，小僧便在后山开了几块地，或者偶尔去寻些野果维持生计，有猛兽蹿入院中，便于佛像之后暂避，后来又有兵灾人祸，寺中多了许多尸体，小僧也不敢逃，只把尸体收敛了，立了灵位，每日诵经超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