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只能说巧合得恰到好处。
一场误会,帮着成玄英一众道门弟子解决了暂时的危机,但也埋下了后续的种子,以至于后续长安城里又闹出了不少事来。
当然,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天时玉鸾这一趟东行之旅,发生的故事远不止这一件。
超载模式下的天时玉鸾,清理云层的方式粗暴且高效。
一次或两三次波纹震荡,就是几十里的云层被推开,一次牵引,就能震散或者推动一座城池的雨云去往别处。
它像一块橡皮擦,把河南山东两地上空的阴霾一点点擦干抹净,让久违的阳光洒向这片辽阔的土地。
这如同神迹一般的动作,自然也就在河南山东两地留下了一个又一个的故事。
为汴州雍丘县驱散雨云的时候,圉镇大河村正在举行祭祀河神的大典。
前面是大水滔滔,宛如恶蛟翻身的蔡水河,岸边是穿着蓑衣,神情麻木,偶尔露出一丝丝不忍神色的村民,他们正将平时不舍得吃的好东西,一件件地扔进汹涌澎湃,浑浊不堪的蔡水河里。
脸上浓墨重彩,却又被雨水糊成一片,穿着黑红麻布袍子的神婆,手持着奇形怪状的木仗,手舞足蹈摇头晃脑,跳着谁也看不懂的舞蹈,嘴里念念有词。
每跳一段,她就得停下歇一会,等到大河村村正把一个钱袋子放在她身前,她才会接着跳下一段。
她身前,已经足足有六个钱袋子了。
第七次跳完,这次大河村村正再也拿不出钱袋子来,神婆一声叹息:“供奉不足,也不知道河神能否满意,若此次祭祀无效,罪不在我,上童子礼吧。”
大河村村正顿时面色难看起来,苦苦哀求神婆在河神面前多多美,然而神婆只面作难色,摇头不语。
村正无奈,只好作罢,让人把所谓的童子礼带了上来。
却是两个三四岁的孩童,一男一女,长得憨态可掬,皆穿着大红衣裳,此时正哭闹着被人带向河边。
他们身后,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正撕心裂肺地哭嚎,想要阻止那些人把孩童带向河边。
然而一群壮汉健妇死死按住他们,不让他们扰乱该有的仪式。
村正心有不忍,望向神婆。
神婆面色漠然:“供奉不足也就罢了,童子礼还想省下?前头已经好几个村镇被水漫了,你大河村的人也准备水里泡着?”
村正嘴唇嚅嗫,终究没有朝神婆说出什么,只回头朝被众人控制住的年轻夫妻叹道:“铁头,铁头他婆娘,不是村正心狠,实在是你家运气不好,抽到了红签,你们不要怪我……”
结果,被他唤作铁头的年轻男人挣扎得更厉害,双手扣着地面,十指指尖已然尽破,血迹与泥土混合,又被雨水释稀。
嘴角也流下了血水,却是把牙都咬碎了。
但,任他如何挣扎也是枉然,他的一双儿女,就这么哭闹着被人带到了河边,眼见就要被扔下去。
也就在这时,一声凤鸣响彻四野,而后天时玉鸾的身影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于是,所有人都像被按下了静止键,呆呆地看着天上的天时玉鸾盘旋探测云层,锚点,然后波纹震荡。
整个过程不算长,前前后后也就几分钟,可在众人眼中,却是漫长无比,一眼永恒。
偏生这种神迹,让他们的大脑失去了思考能力。
等他们回过神来,天上哪有阴云,哪有雨水,只有碧蓝的天跟温暖的阳光,而天时玉鸾,正在振翅远去。
众人这才回神,忙不迭都要朝着天时玉鸾跪下。
然而神婆却急了起来,连声大嚷:“那是河神派来的神鸟,是来催童子礼的,赶紧把童子礼丢进河里!”
“放你娘的屁!”
因为天时玉鸾的出现,压制铁头的壮汉不自觉就收了大半力道,铁头回神后,猛地一挣就挣开了,朝着岸边跑去,从还没回神的村里人手里抢回了一双儿女,然后朝着神婆怒容满面地吼道:
“河神是河里的,神鸟是天上的,河里的如何管得了天上的?”
“而且神鸟都出现了,河神都不敢露头,定然不是死了就是邪祟不敢露面!”
然后他又朝着村正喊道:
“村正,那妖妇和河里那邪祟是一伙的,不可放走了她!”
再然后,他竟是振臂高呼:
“河神已死,我等该敬拜的是神鸟!”
……
像圉镇大河村这样的事件,竟不是孤例,天时玉鸾所经之处,便发生了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