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昂~

一声凤鸣，如破晓之光，唤醒了整座在雨中沉寂的城。

阎立本、阎立德二人闻声便从书房里出来。

中秋过后，得了李世民的恩准之后，他们便闭门谢客，把自己关在书房之中，潜心作画，想把中秋夜的盛景赋于丹青，然多日下来，画作都不能让他们满意，只把自己弄得每日头昏脑胀。

在屋中听见凤鸣之声，两人皆是浑身一震，神思似清明了一些，便循声而出，想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跟他们差不多的还有吕才，他在礼部的署衙中琢磨着中秋谱下的《水调歌头》曲谱，然试了种种乐器，总是觉得差了点神韵，凤鸣声起时，他猛然打了个激灵，指下一根琴弦被拉断，把他的手指弹出一道血口，可他却浑不在意，因为刚才那声凤鸣，让他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为了抓住脑中的灵光，他顾不得其他，着急忙慌地往外跑，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生灵能发出如此激越之声。

连着几日在家教育一众小辈的卢寿听见凤鸣，不知怎的，心中竟是一凛，当下顾不得训斥那几个顽劣的重孙，拄着拐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仰头寻找声音的来源。

长青道人刚在太史局灵台找到李淳风。

李淳风自三月给李世民献上浑天黄道仪后，就整日整夜待在灵台之上，只为测出漫天星辰仪轨，诸如入宿、去极之数，以至于废寝忘食，不知人间事，哪怕知道长安城中出了位真仙后，也不曾分心。

长青道人找到他，还没说上几句话，就听见了凤鸣声，两人均是眉头一皱，走到回廊之上，想看个究竟。

鸿胪寺里，拓跋归现在习惯待在屋里，只一人独处。

然而他对各种动静，却变得分外敏感。

凤鸣声如此之大，立马引起他的注意，他拿起旁边的木棍，狠狠击打在旁边的几案上，却是在呼唤着外面的随从进来，想让他们抬自己出去看看。

此外，还有程咬金、尉迟恭、秦琼、侯君集、薛万彻、长孙无垢、李承乾、李泰李治、崔确、权万纪、侯定生、柳老头、梅婆子、郝书生……

从宗室到勋贵，从文臣到武将，从巨富商贾到平头百姓，乃至下九流之辈，长安城，至少半城人的目光，都往天空聚焦。

阴云笼罩之下，长安城暗如昏夜。

这种情况下，一身神光流转，振翅而飞的天时玉鸾，便显得越发得显眼与神异。

它的身影，第一时间倒映在所有人的眼眸之中。

所有人都看见了它那一身青蓝如宝石般闪亮的翎羽，看见了它偌大的双翼每次扇动时，翼尾勾勒出的金色流光，看见了它盘旋而上时，修长的身体体态婀娜，还有那长长的凤尾，从天空划过时，会拖拽出几道长长的，如同星火之痕的光影……

“凤，凤凰？”

“青鸾？”

“神鸟？”

很多人因此而失神，嘴巴下意识张得大大的，从喉咙深处发出喃喃的声响。

“仙长？”再然后，所有人脑海中就冒出顾澜的身影来。

因为只有驻仙观的那一位，才有那神通可以唤来神鸟。

可是，那一位，到底唤出凤凰神鸟来做啥？

所有人脑袋上都冒出了大大的问号。

李世民也闹不明白，顾澜这是要做甚？

“哎，青鸾虽神异，但朕这会更想看到仙长弄出一条龙王来，把这该死的雨停一停！”他瞅见天时玉鸾已经开始在云层之下盘旋，忍不住朝着身边的房玄龄和长孙无忌说道。

已经见过顾澜整出不少大场面的他们，如今看见青鸾神鸟，哪怕如此神异，他们只是失神了一小会，就稍稍恢复了过来。

“陛下，且先看看再说，或许这青鸾神鸟，能给我等带上什么意外之喜也说不定。”房玄龄捋着长须说道。

长孙无忌魏征戴胄等人赞同地点了点头。

李世民没有再说什么，一边继续观望着这只青鸾到底要做啥，一边继续琢磨着赈灾跟筹集钱粮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