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被说得一愣,旋即面皮也迅速涨红,却是被长孙冲一句话气得。
什么叫蝇营狗苟?他这都是想为长孙冲谋个好前程!
偏偏这般说他的就是长孙冲,这让他如何受得了?
此时他无名火一下子就起来了,一半是儿子不理解还责怪自己觉得憋屈,一半是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
“混账!世间之事,向来如此,人人做得,为何为父做不得!为父还不是为了你好!”他少见地朝着长孙冲喝道。
“人人如此便是对的吗?儿只知道,圣贤书里,只教人坦荡磊落!”长孙冲也是少年心性,加上执拗的性子,当下没有多想,直接回道。
“你是在说为父不够坦荡磊落?”长孙无忌脸色越发红了。
“……儿不敢!”
长孙冲这才意识到自己辞似有些不妥当,毕竟面前是自己的阿耶。
但长孙无忌的做法又让他难以接受,于是,便偏过头,不去看他。
“你!混账!你莫不是读书读傻了?就算是圣贤书,也写不尽这天下事!在世为人,岂有不为自己盘算的道理?”长孙无忌反而更气了,猛地一拍桌子,很想要跟儿子掰扯明白。
此刻的长孙无忌多少有点失去往日的冷静,谁让现在质疑他的是他最爱的嫡长子呢?
这话长孙冲更不爱听了,错就是错了,怎生还要为自己的过错找理由?
“然后阿耶便盘算到仙长身上去了?”他突然扭过头来问道。
长孙无忌整个人顿了顿,然后越发羞恼了:“混帐!”
于是,父子俩便罕见地吵了起来。
也不能说吵,长孙无忌试图让自己不开窍的嫡长子明白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奈何长孙冲有着自己的坚持,面对自家阿耶虽不敢如何顶撞,但冷不丁冒出一句有棱有角的话,又让长孙无忌下不来台。
以至于两人心中都有火气。
半刻钟后,父子俩背对背坐着,谁也不搭理谁,却是各自生起了闷气。
在这过程中,长孙无忌袖子里的灵讯玉鉴一直在震动,他之前捣鼓灵讯玉鉴时候,发现了一些功能,便把灵信的信息提示设置成了震动,但由于他心神激荡,宽大的袍袖又让灵讯玉鉴的震动不是太明显,以至于一直没有注意到。
等到他跟长孙冲呕了好一阵的气,心绪平静下来时,才终于发现了问题。
“坏了,这是震了多久?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他连忙点开灵讯玉鉴查看,然后就看到了顾澜跟其他人热火朝天的讨论“天马”的信息。
他没第一时间去关注所谓的“天马”,而是又懊恼地拍大腿。
“坏事了!此番恐怕又要被仙长误会了!”长孙无忌满脸苦涩地喃喃道。
所有人都在,偏生他不在,那就是他的错。
“罢了,明日再一起向仙长赔罪吧。”
他也无心去关心“天马”,只一味想着明日如何跟顾澜说清楚。
“明日你且留在家中,为父会去跟仙长说。”他站起来,转身看着背对着自己的长孙冲说道。
“阿耶是准备让儿再落个失信于人的错处吗?儿既已认了仙长的责罚,岂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再者说了,仙长定下的责罚,阿耶觉得是我等可以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的么?”长孙冲转过头来,皱着眉头说道。
长孙无忌闻一愣,身子一颤,随后猛然发觉差点又做了错事。
只能说,他昏了头了。
“既如此,你明日且随为父一起去驻仙观。”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不是那么生硬,朝长孙冲说道。
“不了,阿耶明日还要上朝,下朝都不知道什么时辰,儿还是自己早点去的为好。”长孙冲拒绝了。
长孙无忌一股气顿时堵在喉咙口,好不难受,良久后,化作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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