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着千亩皇帝“亲耕”的籍田。
他迫不及待地命人开始试用曲辕犁。
效果自然是出奇地好。
他亲眼见到一头老牛,轻松地拉着曲辕犁将板结的田土犁出一条深深的沟壑,也看到了一个内侍拉着犁都能勉强将这块精心挑选,情况特别糟糕的下等田深翻,当下欢喜得不能自抑,连道了好几声好。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关心驻仙观那边的事情。
实则就在曲辕犁试用的这段时间里,他一连问了好几次张阿难,关心李君羡回来与否。
等到李君羡策马赶来,将驻仙观发生的一切尽数告知于他时,他瞳孔微缩。
“无间重狱?覆地环?无风火雷电也无异象,便能无声无息笼罩一片区域,将人碾压成泥?嘶,仙长的神通手段果然神妙莫测!”
他一通感慨,随后把工部尚书李大亮叫了过来:
“休明,以后曲辕犁便名为仙君犁,你且回去命人多誊抄图纸,待朕回去写好诏书,并图纸一同推广布告于天下。”
李大亮领命。
而卢府之中,卢寿一大早就在对着一堆孙辈曾孙辈的卢家小辈动用家法。
泡了水,几条老藤纠缠在一起的家法,毫不客气地鞭打在一众小辈身上,只把他们打得吱哇乱叫,苦不堪。
然而卢寿依旧不解气,板着脸让家奴重重地打。
盖因这些小辈,昨夜不是去了平康坊寻欢作乐,就是近日在长安城里欺行霸市,厮混度日,亦或者荒废学业,浪费光阴。
老爷子下起手来是真狠,至少卢圭看得是眼皮直跳。
“阿翁,是否责罚重了些?往后孙儿严加管教就是了。”他终于忍不住出来求情。
没办法,他最宠爱的小儿子也在受罚的小辈当中。
“重?仙长赐给我等的新家训你也看了,那等家训压身,你觉得我卢家能够懈怠?”卢寿横眉竖目,沉着脸朝他问道。
卢圭顿时满脸苦笑:
“阿翁,那等家训我卢家怕是受不起,孙儿觉得,还是召集族老商榷一番才是。”
“呵,你觉得仙长既然给了我等,我等还有商榷的余地?你是觉得我卢家承受得起仙长之怒?”卢寿把眼一瞪,唾沫星子喷了卢圭满脸。
也就在这时,卢寿的老仆走了进来,对他一阵耳语,却是把驻仙观外顾澜显神通,用酷烈手段把次寿王子等人镇杀的事,细细与其说了。
卢寿同样瞳孔地震。
随后他摆摆手,让执行家法的家奴先停下来,自己朝着一众小辈说道:
“别怪老朽心狠,玉不琢不成器,告诉你们,要你们上进,是驻仙观顾仙长的意思,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这是我卢家的新家训,仙长恩赐,若做不到,我卢家便要承受仙长之责罚!别不当回事,阿平,将你打听到的事情一一说与他们听!”
“是,阿郎!”老仆卢平领命,将刚才跟卢寿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起初,一众小辈以及卢圭,都没有太当回事,等到卢平把次寿等人的惨状一一细细描述出来后,一众小辈忍不住浑身打颤,却是被彻底吓到了。
“看,这便是得罪仙长的下场!尔等自己思量!往后,我卢氏子孙,不成器也得成器!成不了,自有家法和仙长的神通帮你!”
卢寿适时说道。
然后他转向了卢圭:“去,给长安城里各家各户送贴,便说我范阳卢氏不日将开宗祠,重立家训家规,请天下人共同见礼!”
卢圭脸色大变。
这是一点余地都不给卢家留了?
不过他却是不敢违抗,只满脸苦色地应下。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