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澜细细看了梅婆子一眼,发现这梅婆子挺有意思。
她一身土布衣服,肩上搭了个像是后世单肩包一样的白布袋子,里面鼓鼓囊囊地装着不少东西。
一只手攥着些芝麻荚子,显然是一边走一边吃过来的,她身后的地面上,已经散落了一些芝麻荚子的空壳,嘴边还黑乎乎的一圈,甚是滑稽。
听见顾澜问询,梅婆子愣了下,没有拿芝麻荚子的手连忙扯了扯身上的衣服,似乎想要捋得直挺些,还不忘手背在嘴上就是一抹,结果倒好,没擦干净,反而把自己糊成了花脸老太,更滑稽了。
做完这一切,她另一只手依旧攥着芝麻荚子,别扭地朝顾澜再度一拜,然后堆起了笑脸。
“见过仙长!”
“仙长,老婆子今儿有事,不支摊了。”
“不支摊,家里便没活?还走街窜巷地溜达,别以为贫道不知道,你家里没人在做花灯,你家莫非明晚不参加花灯游街了?是看不上贫道的东西,还是怎地?”顾澜挑挑眉,问道。
他还真就调了天网看了下梅婆子家的院子,她儿子正伺候着快临盆的媳妇在院子里晒太阳呢,一点忙活的迹象都没有。
当然,他没有怪罪的意思,只是看着权万纪的脸着实有点闷,跟梅婆子搭个话解解闷而已。
谁知,梅婆子以为他是在怪罪,连忙拱手鞠躬:
“哎呦,仙长误会了,老婆子哪敢不听仙长的?明儿的花灯游街,老婆子家里指定有人去,说不得,还能拿仙长一份福泽之物呢!”
她连忙解释道,初始还有些惊慌,说道后面,却又露出一副很有信心的样子,着实奇怪。
顾澜一阵纳闷,便狐疑问道:
“怎么?难道你还想着买个花灯就能拔得头筹不成?”
“那哪能啊,老婆子家的花灯,有,有其他人做。”梅婆子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脸上笑容有些僵硬起来,支支吾吾地说道。
顾澜眉头一皱,他心思不慢,瞬间想到一种可能。
于是,他试探着问道:“梅婆子,帮你做花灯的,那哪一家?总不至于是欺负过你的赵主事家吧?
他也就是随便猜一下。
不想,梅婆子却是面色一变,旋即诚惶诚恐起来:
“仙长明鉴,不是老婆子要给赵主事家做的,是那赵主事府上的管家说仙长不会怪罪,又给了十两银子,说是帮着我家做花灯,旁的也不多要,就是到时候若侥幸得了福泽之物,便对半分。”
她竹筒倒豆子一般连忙解释,还作势要给顾澜跪下。
顾澜连忙叫住:
“行了,贫道不过问一声罢了。贫道问你,像你这般的,升道坊里头多么?”
“仙长真不怪罪?”梅婆子却还是不放心。
“贫道为何要怪罪,贫道只管到时候赏灯,至于花灯是谁人做的,并不重要,至于尔等,既然不怕别人分了福泽之物,那贫道也没什么好说的。”顾澜回道。
他真不在意那些达官贵人整这一套,水至清则无鱼,左右不是乱来就好,况且对他又无影响。
而且,这么搞,说不定还有些意外收获。
“哦哦,那便好,那便好。”梅婆子拍着胸口松了口气,随后走前凑了一点回道:“仙长,这般做的当是不少,老婆子知道的就有好几家。”
“……行了,你继续吃你的芝麻吧,得了十两银子倒是吃上好的了,平日也没见你多往胡饼上撒几颗,如今倒是当了零嘴。”顾澜问清了情况,也就没跟梅婆子继续聊下去的心思,只调侃道。
梅婆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想到什么,伸手探进肩上搭着的白布包,掏出一把芝麻荚子出来。
“仙长,要不你也吃些?”她小心地问道。
原来这白布包里装的是芝麻荚子啊。
顾澜撇撇嘴,接是不能接了,他可不想糊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