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顾澜的回答，李世民脸色便多了几分苦意，五官揪成了一团。

若是其他东西，李渊拿也就拿了，李二决计不会多一句嘴，况且还是送给顾澜的。

可《快雪时晴帖》不一样，他平日里都舍不得拿出来多看几眼。

所以，他踌躇着，迟疑着，还想着开口，看看能不能挽救一下。

李渊却是看不下去了，他眉毛一竖，老眼瞪得溜圆，指着李二鼻子便骂道：

“呔！好赖也是一国之君，为一张破纸做这等戚戚之态，丢人丢到仙长面前来了，成何体统？”

这下子，李二蚌住了，脸憋得胀红，偏生不敢反驳，只七情上脸，精彩纷呈。

同时，心里算是明白了一件事，这《快雪时晴贴》怕是真的要离他而去了。

“哎……”良久，这位千古一帝轻声喟叹，整个人灰败下来。

顾澜瞅着他这样子，心下一时也觉得自己好像过分了一点。

不过东西是他老子送的，又不是他强要的，须怪不到他头上。

“嗯，顶多以后尽量少坑他就是了。”顾澜心中默默想道。

“仙长，我们继续吧。”李渊斥责完李二，旋即换了笑脸，朝顾澜说道。

一边说着，一边不客气地抢先落子，置于边角之处。

顾澜也不再搭理李二，仗着有脑机ai的帮助，一子落在天元，有几分高手让低手的意思。

李渊眉毛一挑，斗志高昂，却谨慎落子。

就这样，两人你来我往，激战正酣。

瞅着两人若无其事下棋，李二又是一声叹息。

彻底失了拿回《快雪时晴帖》的指望后，他反倒很快恢复过来，没有患得患失，转而关注力放到二人的对局上。

李泰也走到李渊身后，静静看了起来。

不过情况很快发生了转变。

有ai相助，顾澜很快就占据了绝对的上风，而李渊则是举步维艰。

两次落子之间，思考的时间越来越长，甚至还陷入长考的状态中。

李二跟李泰见此，忍不住就给李渊支招。

“阿耶，不如落于此处，边角之处虽舍弃三子，可能活这一片地啊。”

“是啊，阿翁，仙长‘双将拍门’之势已成，若强行做活，只怕得不偿失，中腹大龙无法收束，反而没了指望。”

然而，李渊意不在此处，他下意识觉得有比李二父子的建议更好的落子之处，但李二李泰说得似乎又有些道理，所以一时之间迟疑起来，拿不定主意。

李二李泰见状，又是给李渊一通分析，弄得李渊头疼。

“好了，到底是朕在下，还是你们在下？通通给朕闭嘴！”他猛然一声沉喝。

李二李泰听了，立马噤声。

李渊这才吐出一口浊气，迟疑再三，还是落子在自己属意的位置之上。

结果，顾澜在他落子的下一刻，就悠悠然把子落在他没有想到的地方，一下子让李渊的局势更加艰难。

李渊脸一下子憋得通红。

“都怪你们两个混帐！”老头把气撒到了儿子孙子身上。

李二李泰缩了缩脖子，呐呐不敢。

棋局就在这样的氛围中，继续了下去。

与此同时，一个白发苍苍的脑袋悄然从前院与中庭连接的月牙门口探了出来，偷偷往中庭里观瞧。

待看到老槐底下的顾澜和两位皇帝、李泰之后，神色一滞，随后露出几分喜色，把脑袋缩了回去。

然后正了正衣冠，抬脚跨进了中庭。

他目不斜视，脚下不疾不徐，直直往老魁树底下而去。

距离顾澜等人尚有一丈之地时，他停了下来，抱拳躬身，便是一拜。

“老朽卢寿，见过仙长！见过上皇，见过陛下，见过越王殿下。”

来人正是卢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