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你就可以把这半张一元钞票拿出来，问他这半张钱能买多少酒！」

「记住，如果有人拿出另外半张钞票能和这张钞票拚接起来，那个人就是我的人，他会问你口令是什麽？」

「然後你就告诉他，『城隍有令，青蚨还家』。」

「城隍有令，青蚨还家？」

小栓子小声重复，努力记住这古怪的暗号。

「对。」曲别离点头，「说完之後，你就告诉他我现在的情况，剩下的事情他会处理——」

曲别离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

人在江湖走，哪有不挨刀。

这是他安排的後手，考虑的就是应对这种特殊情况的法子，只要小栓子和人联系上，他的手下就会立刻抱团，行动，然後赶来。

多年的江湖经验，就是用在这种时候的。

「记住了吗？重复一遍。」

小栓子用力点头，虽然紧张得手心冒汗，还是一字不差地复述了地点、暗号和要传达的话。

他年纪虽小，但常年挣扎求生，记性和机灵劲儿远超常人。

「很好。」曲别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微微点了点头，但他还不放心，继续教小栓子如何处理特殊情况。

「这条路不算近，可能会遇到巡夜的，也可能……还会有那些人在附近搜寻，你要小心。」

「离爷，放心，我会小心的！」小栓子用力的点着头。

「如果遇到那些人，你就装成害怕的样子，闭着眼睛趴在地上或者躲在角落，嘴里只管说我没钱，什麽都没偷，什麽都没看见……」

「你把自己当成一个晚上出来小偷小摸的的乞丐，他们就不会对你动手！」

「记住了了吗？」

「记住了，我现在就是一个晚上出来小偷小摸的乞丐，除此之外，我什麽都不知道！」

小栓子点着头，把那半张钱小心地藏进自己衣服内层面最贴身的暗袋内，这个地方，就算有人来搜，半张钞票也不会被搜到。

他抬起头，脏污的小脸上是超越年龄的严肃和坚决：

「离爷，您放心，我一定帮您送到！您……您在这里千万别动，等我……等您的人来！」

小栓子知道这任务危险，可能比刚才躲追兵还要危险。

但他更知道，这是离爷现在唯一能指望的生机。

恩人把这麽重要的东西和事情托付给他，他就算拚了命，也要做到。

曲别离看着孩子眼中闪烁的光芒，那是恐惧被义气压倒後的光彩，就像之前的猴子一样。

想到猴子，曲别离心中又是猛的一痛。

他伸出手，罕见地、轻轻拍了拍小栓子瘦削的肩膀：「小心。快去快回。」

小栓子重重点头，不再犹豫，像来时一样，灵巧而无声地挪开洞口的伪装，如同一只真正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滑入外面依旧危机四伏的黑暗之中，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狭窄、潮湿、充满血腥味的藏身洞里，只剩下曲别离一人。

他重新调整了一下呼吸，默默运转着药力，抵抗着阵阵袭来的剧痛和疲惫。

耳畔似乎又响起了猴子的嘶喊和老铁的怒吼。

几滴浑浊的热泪从曲别离的眼中滚落。

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刺入掌心……

他得罪过一些人，还和一些人有利益冲突，但无论是谁主导的今晚的这一切，他一定要他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