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前后左右的朝臣都自发地离他远了一点,生怕被波及。
青年一身与众大臣无异的丧服,抬眸,对上上首新帝殷切的目光,颇为复杂地再度垂眸,像是早知如此,又像是无力反驳被迫接受。
他后退一步,郑重伏跪在地,拱手长揖下拜:
“臣,谢承璟,领旨。”
这厮还敢领旨?!
“臣有异议!”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颤巍巍站了出来。
他是被先帝留在紫宸殿的老臣之一,虽说知道谢承璟的身份是大长公主之子,非同小可,但这也不是他能成为摄政王的理由。
新帝这是践祚之初,心中惶恐,病急乱投医了!
“臣亦有异议!”另一人也跟着出列。
“官家!谢承璟虽才华出众,然资历尚浅,入朝不过数年,如何能担得起摄政王之重任?”
“是啊,官家,此举于祖宗礼法不合,还望官家三思!”
“臣等附议!”
“请官家三思!”
无数反对的声音响起,衬得高台上坐着的新帝、和殿中伏跪的摄政王都成了过家家的儿戏。
哪怕高位上的是皇帝,哪怕谢承璟是三元及第、官拜四品的英才,这两人在浸淫官场几十年的老狐狸眼中,依旧是两个‘黄口小儿’。
齐隽没有开口,用沉默表明自己的立场和决定。
这是他第一次和这些臣工做对。
如果这次就输了,那往后,他还拿什么赢?
就在众人一片官家三思的劝诫声中,有几道身影忽然站了出来。
沈则清站在御史的队列之中,面色平静,上前一步,拱手道:
“微臣附议官家旨意,拜见摄政王!”
四下一片哗然。
沈则清?!
沈家什么时候站队了?他们不是大名鼎鼎的纯臣吗?
有与沈家交好的老臣看着他,满脸的痛心疾首:
“沈家小儿,你今日此举,对得起你祖父的在天之灵吗?”
沈家一门两探花,是出了名的刚直不阿,为官清正。
如今,却为了逢迎新帝,第一个软了骨头!
实在是可悲,可叹!
沈则清不语,只是站在谢承璟身后,身体力行地无声支持。
紧接着,又是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
“臣虞岚,附议官家旨意。”
“平西侯?”有人看着那道在场唯一的女子身影,纳闷地喊了一声。
即刻有人冲虞岚轻嗤一声:
“君侯不过是仗着平定西金之功,才有了这上朝议政的资格,此事事关重大,可不是你一介女流之辈可以贸然插手的!”
虞岚斜目看向说话之人,扯了扯唇角,面上冷笑,说出口的话亦狂妄至极:
“若非先帝和官家英明,启用我等女流之辈,恐怕在座诸公,今时今日,都是西金的刀下亡魂,尔等口中唤着官家、唤着君侯,心中却半分感念尊重也无,这就是你为人臣工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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