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是打听了萧文廷的行踪,想将自己绣的荷包送出去,最后问明对方的心意,却偶然间看见了自家主君在其中,还有行首娘子。
她想提醒夫人,却又不敢将自己的事情和盘托出,便只好接口是听见底下人嚼舌根。
可她忘记了,她从来都是最本分规矩、安静内敛的性子,这样的话换作梁桃儿来说,叶昭昭都不会起疑。
一时间,叶昭昭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秋蕊跪在地上,以头触地,心如死灰:
“夫人,奴婢识人不清,做错了事,您若是不喜奴婢,就请将奴婢发卖了吧。”
她当然知道,今日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但凡是正常人家的当家主母,都不会愿意有这么一个丫鬟在身边伺候。
可她实在不想再骗夫人了。
她自己,也无法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继续在归园做着大丫鬟,她问心有愧。
叶昭昭看着她,却问:“你做错了什么?”
秋蕊的嘴唇毫无血色,一边说,眼泪就一边不受控制地留了下来:
“奴婢不该轻视萧五公子,更不该被萧五公子哄骗,失了清白之身……如今还蒙骗夫人,罪该万死。”
一旁的梁桃儿也是眼眶含泪,要不是夫人还在身边,真想冲上前去好好骂她两句。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种话。
叶昭昭揉了揉眉心:“秋蕊,你有没有想过。”
“若非那萧文恪无用,旁人怎会看轻他?若非他心胸狭隘,又怎会想报复于你?若非他生性恶毒,他怎会用这种法子蓄意哄骗你?”
“这一桩桩一件件,和你有什么关系?”
说着,又冷下了语气:
“还是说,在你眼里,我也是那般肤浅刻薄之人,觉得所有错处都在女子头上,只会快刀斩乱麻、将你打发出去了事?”
“我,奴婢没有!”秋蕊早就从听见这一席话的惊愕中回神,慌忙解释:
“奴婢从不曾认为夫人是肤浅刻薄之人!”
是,她从前在萧老夫人身边伺候,是有些心高气傲,连萧五公子都敢看不上,但对于归园的主子,她不曾有过一刻慢待。
若非出了这档子事,她是很高兴、很愿意在归园一直伺候下去的。
这里比萧家人口简单、主子待下宽和,但凡是个脑子拎得清楚的,都不会再想回萧家去。
叶昭昭看着她,有些恨铁不成钢,但不是仅对于她,而是对这这个时代的所有人:
“那你今日在担心什么,做出这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又是为什么?”
“如果你只是想在我面前博同情,我还觉得你有几分聪明;但如果只是想告诉我,你是个将清白、贞洁看得比自己生命还要重的小娘子,那大可不必。”
她顿了顿,似是觉得这话太重,也太过激进,只好改换口吻,故作冷脸道:
“你如今是我归园的仆役,与我签的是死契,那你从头到尾都是我归园的人,入归园前你受了欺负我管不着,但今日萧文恪在街上侮辱你,就是打了归园的脸,你不要我为你做主,反倒将你赶出去,这与他萧文恪打了我一巴掌,我还伸脸给他打另一巴掌有何区别?”
秋蕊怔怔地看着坐在上首的人,眼泪只流得更汹涌。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