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请去花厅,好茶伺候,不可怠慢。”
换了一身见客的衣裳,叶昭昭踩着轻快的步子,见着了许久未见的贺如意。
他依旧是那一身街道司押官的官服。
也不是没有别的衣裳,实在是翻箱倒柜,也就只有这一件最体面,其他的多多少少有点补丁。
现在贺家还没分家,家里孩子多,父母年纪大,妻子又刚生产,思来想去,贺如意只能委屈自己。
人瞧着精神头倒是很足,见着叶昭昭进来,立即满脸堆笑,拉着还有些懵懂的妻子女儿起身,就要跪下给她磕头。
“不必多礼,快起来!”叶昭昭赶忙叫人扶着,没叫这一家三口的膝盖落地。
街道司除了两位勾当官,其余人在外虽能尊称一声官爷,可说到底依旧只是没有官身的老百姓,见着官夫人,下跪磕头行礼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叶昭昭还是不习惯,不习惯从前还能平等相交的人,如今却奴颜婢膝。
她对权力地位没有多热衷,只是爱钱而已。
贺如意便只能诚惶诚恐地起身,看着与从前大相径庭的叶昭昭,局促地冲她点头哈腰:
“多谢谢夫人!”
一旁的顾娘子也终于从叶娘子的美貌震撼中回过神来,忙不迭拉着女儿福身行礼;
“民妇贺家顾氏,见过谢夫人。”
一旁七八岁的小姑娘也眨着一双大眼睛,脆生生道:
“见过谢夫人。”
叶昭昭亲自托着人的胳膊,看着面前颇有些忐忑的妇人,笑道:
“从前一直听贺大哥说起嫂子,却无缘得见,如今总算是见着了。”
又看向一旁紧挨着自家阿娘,却又小心翼翼抬眼来看她的小姑娘:
“这是你们家大姑娘?生得真好,叫春芽?”
春芽见漂亮的娘子与自己说话,小脸紧张地涨红了,忙抿着嘴唇,力求不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点点头:“谢夫人好。”
见着天仙儿似的谢夫人,还如此平易近人,顾娘子和女儿春芽都有些不敢相信。
她们也不是没见过那些官夫人,个个即便不是眼高于顶,那也是绝不会与她们这些市井娘子孩童说笑的。
谢夫人,真是与众不同。
叶昭昭不知道她们在想什么,聊了聊顾娘子的身体、新出生的孩子。
见她似是感兴趣,两人也说起成亲以来的经历。
顾娘子今年三十了,比贺如意还要大上三岁,生了一张鹅蛋脸、柳叶眉,面庞白净莹润,看着倒像是二十出头。
贺如意十八岁与她成亲,如今过去九年,两人生育了六个孩子。
春芽是大姑娘,另有两对双胞胎,分别是一对男孩一对女孩,刚出生的老六又是个男孩。
九年间,四次妊娠,六个孩子。
听得叶昭昭叹为观止。
又说起顾娘子可做什么活计,她羞赧一笑:
“从前带这一串孩子就够我头疼的了,哪儿还有闲暇去做活儿。”
“倒是还未出嫁、在娘家时,学着做过几年针线手艺,现在也生疏了,好在春芽是个懂事的,现在长大了,也帮着我做了许多,否则我也不敢带她来给夫人请安。”
要是换了家里那几个人嫌狗憎的皮猴子,指不定要多丢人现眼呢。
听见自家阿娘夸奖,春芽挺了挺小胸脯,有些骄傲。
叶昭昭就笑着捏了捏春芽软绵绵的小手。
小姑娘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的,但见这位夫人如此和蔼可亲,也没了拘谨。
方才被叶昭昭一喊,就坐在了她身边,由她时不时捏捏发包、脸颊和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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