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静棠看着身量挺拔的弟弟,半晌,又不自觉红了眼眶。
“你的腿如何了?”她终于忍不住问,“听说伤口又崩开了是不是?银杏,你这便去请最擅长治外伤的大夫来。”
谢晏时忙说不用:“就是小伤,不打紧,已经好全了。”
又无奈问:“是段大哥跟你们说的是不是?我就知道,让他藏一句话都不行。”
他的伤在小腿,其实并没有伤到筋骨,只是皮肉伤。
不过,大抵是因为受伤之初没有好好养伤护理、在大漠里疾行了好几日,起初,伤口有些溃烂流脓。
后来就算是被军医重新刮了腐肉、重新包扎,也比寻常伤口好得慢些。
现在绷带还扎着,就是为了让血肉再好好长些时日。
叶昭昭看着他,就知道还是嘴上逞能,用团扇虚空一点:
“怎么不打紧?那是砍在腿上的伤,你知不知道,要是你小子一个不注意,腿都要保不住,以后做了个独腿公子,我看满汴京的闺秀,谁还敢嫁你。”
听见‘独腿公子’几个字,旁人还没反应过来,一旁的灵娘就“噗”地笑出了声来。
她像是意识到这样不对,连忙用袖子遮住嘴,低下头,不敢再笑。
谢静棠也被这一笑,给冲淡了许多愁绪,跟着弯了弯嘴角。
“我嫂子和阿姐关心我,你笑什么?”谢晏时却定定看向了坐在嫂子身边的姑娘,故意冷了语气。
他记得她,灵娘,嫂子的小徒弟。
一个天赋异禀、怯懦却坚韧的小姑娘。
看见她的第一眼,他就觉得,这人像是路边一株不起眼的野草,随手就能折下。
但细看几眼,就发现她明明没人悉心浇水施肥、风吹雨淋的,也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借着一点微弱的天光,就拼命往上生长。
和他从前见过的任何人都不一样。
灵娘一赧,不敢去看谢晏时过分侵略直白的眼神,立即起身赔礼:
“谢小公子恕罪,我不是有意的。”
“不是有意什么?”谢晏时并不打算就此放过。
“……”灵娘往师傅身边靠了靠,只觉得这位谢小公子实在得理不饶人。
她承认,她是没忍住,可这样开心的日子,还不准人笑了吗?
谢静棠拧了拧眉,不理解为什么阿弟对灵娘如此不满。
她刚要开口,就见主位上嫂嫂素手一挥,就将灵娘护在了自己的臂弯里:
“好了,晏时,你一路风尘仆仆也累了,去你院子里瞧瞧,歇息一会儿,若有什么缺的,只管打发人去库房里取。”
谢晏时这才移开目光,转而看向一脸关切的嫂嫂,再度拱手:
“是,多谢大嫂。”
说完,再度看了一眼缩着头、乌龟一样的小姑娘,这才转身出去了。
谢静棠不放心,依着方才阿弟看灵娘的眼神,怕不是两人之间有什么她不知道的误会?
她请示了嫂嫂,才追了出去,想着好好和阿弟说清楚,灵娘现在是他们的家人、是妹妹,怎么能像对待仇人一样凶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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