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娘子可别诓小老儿我,十万根,那至少得要几百根竹子了。”杨木匠现在听到要囤竹子都有些后怕,担心再砸手里了。
叶昭昭明白他的顾虑:
“老丈还担心我卖不出?放心吧,就算卖不出,我也会给你钱,不至于叫你亏了。”
“说起来,这段时日生意如何?我瞧着,京中那些跟风卖竹筒饮子的,好似少些了?”
杨木匠也正愁这事:“可不是?那些人一阵一阵的,今儿看你生意好就学着做,明儿看他生意好又跟着摆,只赚个快钱,没有一家老老实实经营下去的。”
竹筒的热度终究是降了下去,不仅仅是因为其他家的竹筒饮子委实一般,也因为城西甜香茶铺的名气打出去了,大家都默认其他家的皆是效仿,不够正宗。
这些变化,叶昭昭都没留意过,要不是杨木匠说起,还不晓得。
“好了,我这不是给你送钱来了?”她还分神安慰起杨木匠来。
对于这个老主顾,杨木匠的心情也是很复杂的。
知道她现在是名正顺的官夫人,还事事亲力亲为,从前心里那一点情绪都没了。
如果都是市井里的街坊,见人过得好,都会眼热。
可要是那官夫人,牌面一下又不一样了。
差距太大,反倒生不出多少忮忌的心思,只一门心思想做好这单生意,图个长久,否则,人家为何放着那么多名气更响亮的木匠不找,独独找他?
杨木匠想的很明白,但在叶昭昭临走时,还是开了口:
“叶娘子,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今儿我就腆着老脸,想求您一件事。”
叶昭昭看着他,问:“怎么了这是?”
杨家的情况她再清楚不过,手艺扎实要价不贵,至于人自家的那些官司,只要不影响到她要的货,那都不算什么。
杨木匠对上那双澄澈通透的眼睛,不免觉得自已这口有些张不开。
犹豫再三,他下定了决心:
“叶娘子,从前是我昏了头,一心总想着我家老三,疏忽了老四,这不,现在老四媳妇怀了身子,往后若是生了,就得跟着他们李家姓……”
“你说我家这几个不孝子孙,老二没个音讯,老三成天烂醉如泥连份正经差事都没有,老四又去给人做了上门女婿,这往后我到了地底下,都无颜面见杨家祖宗!”
话里话外,不外乎一个意思,李娘子生的孩子不姓杨,杨木匠觉得自家没了后,正为此事发愁。
他知道从前叶昭昭和李娘子是摆摊的邻居,关系还算不错,就想求叶昭昭去做这个说客,说这个孩子若是个女娃倒也罢了,万一是个男丁,能不能叫他认祖归宗姓杨。
叶昭昭扯了扯嘴角,笑意不达眼底:
“老丈真是多虑了,甭管孩子姓什么,不都得喊你一声阿爷?”
“再说,什么李家的杨家的,一个叫法的事儿,难不成不姓杨,就不是杨四郎的儿子了?”
“说是这么说,可——”杨木匠还要再说,就被叶昭昭抬手打断了。
“刚巧,我都来这儿了,也顺道去瞧一眼李娘子,老丈放心,我要是寻着机会,肯定与他们提一嘴……就是这事儿能不能办成,我真不能向你保证,毕竟我只是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您说是不是?”
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
但熟悉叶昭昭的人知道,这全是好听的场面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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