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几位卢家的公子就相携来了。
他们有大有小,大的不过十岁出头,小的也才五六岁。
看见守拙,他们不约而同眼睛一亮,加快了脚步,簇拥了过来。
孩子们的目光很澄澈干净,带着并不算恶意的试探和打量:
“你就是我爹说的,新来的小孩儿吧?你多大了?有五岁了不曾,就来读书。”
“你叫什么?我听说你爹是谢无咎,就是二十岁就考中了状元的那个,是不是?”
“哇你这笔袋真好看,我也想要一个这样的笔袋,是你家绣娘做的吗?”
几个孩子一连声儿的问题砸过来,守拙的心这才一点点安定了下来。
都不是什么难应付的就行。
正一个个回答着,忽听外头传来一阵急切又杂乱的脚步声。
卢家几个孩子率先止住了话头,面面相觑,而后发出一声哀嚎。
“怎么他又来了?!”
“不是说这几日官家身子不好么?”
“就是啊,他不在宫里侍疾,成天往外跑什么?”
三两语的,守拙还是不知道来人是谁。
直到——
“歘!”一声,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小跑着冲了进来,裹挟着外头的寒气,将整个室内都洗刷一新。
来人不过十二三岁,一身朱红锦袍略显凌乱,鼻梁挺直、眉宇爽利,黑白分明的眼瞳清亮如洗,额头上还有一层因跑动而沁出的薄汗。
“表侄儿!”
他直接蹿到了守拙跟前,喊。
一旁卢家几个公子早就坐到了自已的位置上,对此只当做没看见。
守拙茫然地抬起头。
齐旸看着他,挑了挑眉:“表侄儿你可真小,这么小就开始读书了,不愧是我那文曲星下凡的表哥的儿子。”
他说话语速又急又快,几乎是人还没听清前一句,下一句就跟着冒出来了。
守拙看着他,回想了一下。
阿娘和爹爹,确实不曾与他说过,这学堂之中还有亲戚。
齐旸直接跨坐在了他前面的位置上,掰着手指头:
“你不认识我是不是?来,我给你往上盘……我母后是谢家女,也就是你姑奶奶,你爹是我表哥,你可不就是我表侄儿?这下明白了不?”
还是一旁的卢大公子听不下去,小声提醒道:
“守拙,这位是宫中的六皇子。”
守拙点点头,起身,像是面对老师一般,就要行礼:
“草民拜见六皇子——”
“哎哎哎,你干什么?”齐旸有些不高兴。
“我喊你表侄儿,你却喊我六皇子,这么生分,那我还与你相认做什么!”
不过,看他不过才四五岁年纪,齐旸也不打算和他计较:
“你得喊我表叔,知道了吗?”
守拙犹豫了一下。
一个表字还没喊出口,忽听外头传来一声十分刻意的咳嗽声。
是老师来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