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连忙再度福身。
长公主看了清荷一眼,清荷立即会意,上前两步,直接伸手将锦瑟腰间的一只攒金丝百花纹镂空香球给扯了下来。
“诶!”锦瑟下意识短呼了一声,可又立即噤声,只能敢怒不敢地看着。
清荷双手捧着金香球奉上,“叶娘子,此物便当做是锦瑟给您的赔礼,您收好。”
叶昭昭定睛一看。
小金球只有婴儿拳头大小,细如头发丝的金线缠成各色花卉,露出里头影影绰绰的香料,底下还坠着条漂亮丝滑的宫绦,不说这出自宫廷的工艺,就说这金子的分量,怕都有小二两!
她颔首,欣然接受。
等锦瑟带着青娥走了,坐在车里的长公主这才抬手,招叶昭昭过去说话。
叶昭昭走到了车窗边上,微垂着眉眼,没有直视里头的长公主。
见她头上只有一只银簪、一朵绢花,其他地方什么首饰都没有,身上穿的料子也太过粗糙,长公主皱起了眉:
“怎的穿戴得如此素净,我上回给你的头面呢?”
此处不比城西,最是权贵云集的地界,有道是先敬罗衣后敬人,她生意好,买卖做到了城南,也不将自己打扮得鲜亮些?
叶昭昭解释道:“民妇平日里还得做家里的活计,加之走街串巷的没得碰坏了好东西,故而妥帖收在了家中。”
听见这话,长公主大为震惊,还以为她只是自个琢磨些吃食,家里的一切都有丫鬟仆妇操持。
“你从扬州带来的下人呢?”长公主问。
况且,叶家不是世家豪富,却也有个身居江南四品官的父亲,独女如此,叶父也忍心?
叶昭昭尴尬一笑:“丫鬟们过不了苦日子,勉强留下也是为难,我便做主,叫她们回扬州老家了。”
原主的娘在原主出嫁前几年就病逝了,所以陪房也不曾好好挑过,她从扬州远嫁汴京,身边只有两个丫鬟和一个奶娘。
奶娘来汴京水土不服,才挨了半年就吃坏肚子,一命呜呼。
两个丫鬟一个玲珑一个翡翠,取字于‘日照玲珑幔,风摇翡翠帷’,翡翠是原主还在谢家时,做主许配给了谢家二房的管事之子,废太子一事后,翡翠也就留在了谢家,没有跟着过来。
玲珑,玲珑就不必提了。
要说后来原主身边还有没有丫鬟仆妇,那当然是有的。
但可想而知,都是些吃里扒外、同甘不能共苦的性子,哪里会跟着落魄了的谢承璟一家走?
长公主也听出了她的外之意,不由得叹息一声。
真是世态炎凉,她一个远嫁女,身边没有父母兄弟撑腰,如今还要自个支撑一家,实在可怜。
长公主从自己的发髻上拔下一根鎏金缠枝菊珍珠步摇,抬手,缓缓推入叶昭昭的发间。
三列温润浑圆的珍珠摇晃着,垂在她白皙细腻的脸侧,只将那张明媚如花的女子面容映衬得越发熠熠生辉,叫人难以挪开目光。
长公主显然也是被惊艳了一下,随即很满意自己选首饰的眼光:
“这步摇还是我成婚时、太后赐予我的,很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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