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正渊确实胃口大开，一口咬下去，外皮嘎嘣脆，内层筋道油润，葱香直冲鼻腔。

在张父欣慰的注视下，白正渊一口气吃了整整两张大饼，连喝了三碗滚烫的小米粥，连小菜都吃得干干净净。

张父看着他风卷残云般的吃相，越看越合心意，端着茶碗连连点头：“好！当兵的吃饭就该是这个架势，跟猫舔食似的成何体统！”

吃完早饭，张父摆摆手赶他们出门：“去吧，离下午回程的火车还有大半天，云锦，带正渊去街上转转，看看咱们林城的老底子。”

上午的阳光照在林城干冷的大街上。

张云锦换上了一件暖和的黑色翻领大衣，双手揣在大衣口袋里，领着白正渊沿着青石板铺就的街道慢慢溜达。

林城是一座典型的西北老工业城市，节奏出奇的慢。

街边的国营副食店和修鞋铺子才刚刚拉开木板门，卖羊肉泡馍和豆沫糊糊的早点摊子支在马路牙子上，白茫茫的热气蒸腾在半空中。

两人走过一条栽满老槐树的小巷，来到了林城最有名的百年石拱桥前。

石拱桥下的河水已经结了一层薄冰，几位裹着羊皮袄的老大爷正蹲在桥头的避风处，围着一副象棋盘杀得难解难分，嘴里不时爆发出地道的西北秦腔叫好声。

“这里跟部队完全不一样吧？”张云锦停在桥栏杆旁，侧过头看着白正渊。

白正渊手扶着冰凉的石栏，看着桥头下棋的老人，低声感慨道：“是不一样。在营区里，天天听哨声、集合号，满脑子都是战术指标和战备值班。到了这里，才觉得老百姓过日子的烟火气有多踏实。”

张云锦微微一笑：“我小时候放了学，就在这桥洞底下跟我弟抓泥鳅。那时候总盼着快点长大，去外面的大世界看看。真走出来了，又总觉得家乡这条老街最亲切。”

白正渊转头深深地看着她被晨光染红的面颊，温声道：“以后只要有探亲假，我每年都陪你回来看叔叔，来这条街上走走。”

张云锦抬眼撞进他认真的眸子里，心口微微一热，轻轻点了点头：“好，一为定。”

……

下午三点四十分，林城火车站站台。

北风呼呼地刮着，绿皮火车的车头正呼哧呼哧地喘着粗重的白色蒸汽。

张父穿着那件半旧的军绿色棉大衣，两手插在袖筒里，一直把他们送到了二号车厢门前。

老人的寸头在寒风中微微颤抖，脸上的表情依旧有些严肃，但他看着白正渊的眼神，却透着掩饰不住的关切。

“行了，车快开了，都上去吧。”张父在车窗下站定，抬头对着白正渊嘱咐道，“回了部队，把本职工作干好。下回要是有空再来林城，别买那些虚头巴脑的高档烟酒，就来家里陪我喝几口散装高粱，你小子脾气直，很对我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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