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正渊一手拎着包，一手提着两瓶绑得结结实实的汾酒，神色无奈地叹了口气：“张少校，从上火车到现在，你这已经是第四遍提醒我了。我连军区总指挥部的联合终审答辩都没眨过一下眼，还能被咱叔叔吓趴下不成？你就踏踏实实敲门吧。”

张云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起手，屈起指关节在铁皮门上重重敲了三下。

“咚咚咚。”

“谁啊？”

门里立刻传来了一声低沉雄厚的中年男子声音，底气十足，中气极旺。

紧接着是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门锁咔哒一声被扭开了。

墨绿色的铁门拉开，昏黄温暖的灯光倾泻而出。

门口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男人身材不高，约莫一米七三左右，头发灰白，剪着极规整利落的寸头，根根直立。他的脸上布满了如刀刻般深刻的皱纹，脸色透着常年在塞外风吹日晒的暗铜色，两道浓黑的剑眉紧紧皱着，整个人即便只是穿着家常衣裳，脊背也拔得如同一杆插在地上的标枪，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老行伍特有的铁血煞气。

他身上套着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军绿色高领旧毛衣，两边的袖子挽到了小臂中间，露出青筋暴起的手腕，宽大的手掌上还沾着一层星星点点的白面粉。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整个走廊的气氛仿佛凝固了一秒。

“爸，我们回来了。”张云锦眉眼舒展，率先打破了沉默。

她侧过身子，让开门口的位置，抬手指了指身旁的白正渊介绍道：“这是我跟您提过的战友，野战三营营长，白正渊。”

张父的目光越过女儿，锐利如鹰隼般的视线上下打量了白正渊一番。

他的目光在白正渊笔挺端正的身形上停滞了两秒，又扫过他脸上刚毅周正的五官，最后落在他手里拎着的那两瓶汾酒和沉重的旅行包上。

张父的眉峰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眼神里的戒备稍稍敛去，侧过身让出了门口的过道，声音低沉而平静地开口道：“回来了就进来吧，外面风大，别灌了一脖子冷气。”

“叔叔好，打扰您了。”白正渊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随后跨步迈进了玄关。

“换鞋吧，鞋架底下有干净的棉拖鞋。”张父扔下一句话，转身快步走回了厨房，“灶上烙着饼，我去翻个面。”

张云锦熟练地从鞋架底层抽出一双大号的深蓝色棉布拖鞋递给白正渊，小声凑到他耳边耳语了一句：“看见没，我说什么来着，话少得很。”

白正渊换上拖鞋，嘴角微扬，同样压低声音回道：“这不是挺客气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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