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星站在站台上,看着那列火车缓缓驶出车站,尾灯在黑暗中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两个模糊的红点,消失在铁轨尽头。
她收回目光,拎着帆布包朝出站口走去。
这个站比之前那个小站大一些,站台上有几盏昏黄的灯,出站口没有人查票,一个穿着旧制服的老头坐在椅子上打瞌睡,听见脚步声抬了一下眼皮,又合上了。
她走出车站,站在站前广场上。广场不大,几棵老槐树歪歪扭扭地立着,树底下停着几辆拉货的板车,车夫们蹲在车辕旁边抽烟聊天。
她朝着广场边缘走去,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小巷。
巷子两边是低矮的平房,窗户都黑着,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她走到巷子深处,确认四下无人,进了空间。
九楼的浴室里,热水放了一缸,她脱掉衣服跨进去,靠在浴缸壁上闭着眼睛。
泡了半个多小时,她从浴缸里出来,换上睡裙,躺到床上。
第二天,周寒星从空间里出来。天已经亮了,巷子里有人走动的声音。
她拎着帆布包走出巷子,来到镇上的小街。说是街,其实就是一条土路两边排着几间铺子,一家卖杂货的,一家卖吃食的,一家铁匠铺,还有一家国营商店的门板还关着。
她先在镇上转了一圈。镇子不大,几条巷子,几十户人家,她走了一遍,没有看到那个中年女人。她又走到镇外的村子里去,沿着田埂一条一条地找。中午在路边的小铺吃了一碗面,下午继续找。就这样找了三天,镇上、附近的村子、田埂、河边,能走的地方都走遍了,没有见到那个穿工装外套、挎竹篮的中年女人。
第四天下午,她觉得有些无聊了。该找的地方都找过了,没有。
她沿着一条土路朝北边走去,路两旁是收割后的稻田,光秃秃的,只有秸秆茬子还立在地里。
远处有几间灰白色的房子,是一个村子。
她走到村口的时候,听见里面有吵架的声音。一个男人的粗嗓门,骂骂咧咧的,夹杂着一个女人的哭声和求饶声。
她本来不想管,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村子中央的空地上围了一圈人。十几个村民站在旁边,有老人,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有几个后生靠在墙上抽烟。
人群中间,一个男人正揪着一个女人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拽起来,又狠狠地推倒下去。
那个女人摔在地上,侧着身子蜷着,两只手抱着头,一声一声地哭。
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褂子,脸上全是横肉,脖子上的青筋暴着。
他抬起脚,朝女人的腰上踹了一下。
女人惨叫一声,整个人缩成一团,抖了两下。
男人蹲下来,又扇了她两个耳光,啪啪的响声在空地上格外刺耳。
女人的嘴角破了,血从下巴滴下来,落在泥地上,渗进土里。
男人打够了,站起来,朝她身上啐了一口,骂了一句“丧门星”,转身朝村里走去。
他走进一间砖房,门关上了,里面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看热闹的人渐渐散了。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棍,从那个女人身边走过去,低头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