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星过了边境线,她在界碑旁边站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山脊上,那条她走过的路弯弯曲曲地消失在一片密林后面。
更远处,是连绵的群山,山那边就是境内。
她看了几秒,收回目光,转过身,朝前面走去。
走了一天多。山路崎岖,翻过两道山梁,穿过一片密密的树林。
第二天下午,她站在一座山脊上,远远看见山脚下一座桥横跨在江面上。
水很浑浊,黄褐色的,从上游冲下来,打着旋涡朝下游涌去。
山脚下有一片灰白色的房子,屋顶是平的,墙也是平的,一栋挨着一栋,挤在江边那片狭长的平地上。
江边有一条路,通向那座石头桥。
桥头站着两个人,穿着土黄色的制服,背着枪,靠在桥墩抽烟。
周寒星蹲在山顶的灌木丛后面,从空间里拿出望远镜。
两个人。一个年轻些,二十出头,脸上干干净净的。
一个年纪大些,四十来岁,胡子拉碴的。
两人的枪都是老式的步枪,枪托上的漆都磨掉了,露出下面的木头原色。
他们靠在桥栏杆上抽烟,烟灰弹进江水里。
桥那头是一条土路,通往那片灰白色的房子,有几个小孩在路边追跑打闹,几个妇女在江边蹲着洗衣服,还有人坐在自家门口的石墩上。
周寒星收起望远镜,闪身进入空间,超市货架整整齐齐。她走到角落,蹲下来,翻着那几具尸体身上搜出来的东西。几份高丽的身份证明,纸张很粗糙,上面贴着本人的照片。
她拿起一份对着灯光看了一会儿,照片上那个人中等身材,四十来岁,眉目平淡,放在人群里认不出来。
还有一叠高丽纸币,几张皱巴巴的。
几包烟,两包已经拆开过,一包还封着。
她把这些都收进超市入口的一个专门放随身物品的角落,又翻开那几件衣服。几件灰绿色的军装,几件贴身的衬衣,几双鞋子。
她挑了一套相对干净的军装扔进洗衣机里,按下按钮。
洗完澡,换上睡裙,躺到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凌晨五点,周寒星醒来,从空间里拿出那套洗好烘干的高丽军装,对着镜子穿上。
灰绿色的上衣,深色的裤子,一双黑色的胶鞋。
衣服有些宽大,她往里面收了收,用别针别住腰侧。
她拿出油彩和假发,对着镜子开始伪装。又拿出那张身份证明,对着照片上那个人的脸,中等身材,四十来岁,眉毛粗短。
她用深棕色的假发盖住自己的头发,用阴影粉把颧骨压平,又用胶水在嘴角做了一个小小的疤。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周寒星出了空间。东边的云层后面透出一线灰白,晨雾还没有散尽,灰蒙蒙地罩着山脚下的那片房子。
她朝着山下慢慢走去。走了一个小时,到了半山腰。从空间里拿出那个人的包袱,灰布裹着,拿绳子扎了两道,跨在腋下。又取出几张高丽纸币折好塞进口袋,取出两包烟,一包拆开,一包整的,把整的那包塞进包袱里,拆开的那包揣进上衣口袋。
中午的时候,周寒星到了江边。
太阳升到头顶,对面的房子里有小孩在门口嬉戏,追着一只鸡满街跑。几个女人蹲在江边用木槌捶打衣服,啪啪的声响穿过江面传过来。
还有一些人坐在自己家门口的石墩上,有老人,有年轻后生,都朝着路的方向看。
桥头的两个人还靠着桥栏杆,枪靠在旁边的石墩上,一个在抽烟,一个在吃馒头。
周寒星朝着桥上走去,桥面的石板被踩得发亮,缝隙里长着青苔。
她走到桥头的时候,那两个人已经看见她了。
吃馒头的那个把馒头塞进嘴里,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站直了身体。
抽烟的那个把烟头扔进江水里,也站直了。
周寒星走到他们面前。年轻的那个上前一步,用高丽话问了一句:“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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