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嫂被从灶台前拖出来,围裙被扯掉了,锅铲掉在地上。
她挣扎着喊了一声:“我什么都没干!我儿子今天成亲!”
一个战士看了她一眼,“成亲?走。”
赵大嫂被架着胳膊往外拖,低着头,脸上的表情已经看不出来了。
赵老爹还在院子里,他刚才坐在八仙桌旁边喝茶,此刻被两个战士从板凳上拽起来,茶杯掉在地上摔碎了。
他想说什么,嘴张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赵大伯从院门口被押进来,和赵老爹一起被推到了院子中央。
院子外面围满了附近的村民。有的端着碗从自家院子出来,有的抱着孩子站在路边,有的从田里赶回来,锄头还扛在肩上。
他们看着赵家的人被一个一个押出来,脸色各异。
有人摇头叹气,有人小声议论。“这是犯什么事了?”
“听说是去周家屯接亲,人家周家不同意,他们非要娶。”
“那不是强抢吗?”
“可不是嘛,周家那丫头的姥爷都告到公社去了。”
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老汉拄着拐棍站在人群里,看着赵老娘被押出来,摇了摇头。
旁边一个年轻媳妇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赵婶子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今天怎么一句话都没有了?”
老汉叹了口气。“能说什么?做了亏心事呗。强娶人家闺女,人家不告才怪。”
赵家的院子里,几个战士还在搜查。
领头的军官走到堂屋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又走到灶台旁边,灶膛里的火还烧着,锅里的菜还在咕嘟咕嘟地冒泡。
他转过身,对着那些围观的村民说了一句:“赵家的人全部带走,院子封了,灶里的火灭了。别烧了房子。”
一个战士走到灶台前,把灶膛里的柴火抽出来,踩灭了火。
锅里的菜慢慢凉了,热气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锅底那层凝固的油。
赵老娘和赵大嫂被押上卡车时,低着头,谁也不敢看。赵老爹、赵大伯也被押上了车。
赵家的亲戚邻里站在院子外面,有人哭,有人喊,有人想上前说情,被战士们拦住了。
领头的军官站在卡车旁边,对着围观的村民说了一句:“赵家涉嫌破坏军人婚姻,同谋全部带走。你们谁参与了这次接亲的,自己站出来。”
人群里一阵骚动,有人往后退了一步,有人低下了头。
一个老汉拄着拐棍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到军官面前,“同志,我儿子就是去帮忙接亲的,跟着敲锣打鼓的。他不知道新媳妇是谁,就是去凑个热闹。”
旁边一个抱着娃娃的年轻媳妇也哭着走了过来,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首长,我当家的也是赵家喊去帮忙的。家里穷,去帮忙能挣一顿肉吃。他没有犯错,就是跟着走了几里路。首长,你放了他吧。”
又有一个中年男人从人群里挤出来。“还有我侄子,他也是去帮忙的。赵家说今天有酒有肉,让他去帮帮忙。他什么都不知道,就跟着走了。”
领头的军官看着那几个哭成一团的村民,沉默了片刻。“凡是为赵家接亲出力的,今天跟着去周家屯的,全部带回审讯。没有问题自然会放出来。你们放心,不会冤枉好人。”
那些帮忙的村民和家人哭成一团,一个老太太抱着儿媳妇的胳膊,两个人蹲在墙角抹眼泪,嘴里念叨着:“没事的没事的,大壮就是去帮忙的,没犯法,会回来的。”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没有说话。
几个小孩站在人群外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睁着大眼睛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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