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扫把星!”吴婆子的嗓门尖利,整条巷子都能听见。“我们周家怎么摊上你这种儿媳妇!你想着你娘家好,要把周丫头说给你那个侄子!可我们周家得到什么好处了?你那个赵家给了我们什么?两匹蓝布?一壶酒?就把我们周家的人卖给你赵家了?”
她指着赵来娣的鼻子,手指头几乎戳到她的脸上。“当初你嫁进来的时候,我就看出你不是好东西!成天往娘家跑,把婆家的东西往娘家搬。现在好了,你还要把周家的闺女往你娘家搬!你安的是什么心?你是不是要把我们周家的人都搬空了你才甘心?”
赵来娣捂着脸,眼泪流得更凶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吴婆子又往前走了一步,嗓门更大了。“周丫头那院子、那工资,是你能算计的?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娘家那个赵大富是什么东西?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在供销社打杂,连临时工都不算!他配娶周丫头?他配进周家的门?”
赵来娣终于忍不住了,捂着脸哭出声来。“娘,我也是为了赵家好。”
“为了赵家好?”吴婆子打断她的话,一巴掌拍在她肩膀上。“你为了赵家好,就把周家的东西往赵家搬?你为了赵家好,就把周家丫头往赵家送?你这个扫把星!我们周家被你害惨了!你男人被你害了,你儿子也被你害了,现在连我这个老太婆都被你连累了!你这个扫把星!”
她还要再骂,被一个战士拦住了。“大娘,差不多了。我们要把人带走。”
吴婆子退后一步,看着赵来娣被两个战士架着往村口走去。
她站在院门口,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嘴里还在念叨:“扫把星……扫把星……”
周老栓从屋里出来,站在她旁边,看着儿子被押走的背影,脸色灰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村口那边,锣鼓都掉在地上,踩碎了。
牛车还停在路中间,牛甩着尾巴,悠闲地嚼着路边的草。
看热闹的人还没有散,站在原地看着那几个穿军装的人把赵家的人一个一个押上停在不远处的卡车。
赵大富的右腿完全使不上力,被两个战士架着拖上了车,棉被裹在身上,狼狈不堪。
赵来娣被押上车的时候还在哭,头发散着,脸上五个红指印。
赵大哥、大爷也都押上了车。
周卫南最后一个被押上来,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小江和小吴站在卡车旁边,看着赵家的人全部被押上车。
小吴对领头的军官说了一句:“回去好好审。孙主任那边,我会汇报。”
领头的军官立正敬礼。“是。领导放心。”
卡车发动了,载着赵家的人驶出村口,扬起一片尘土。
看热闹的人渐渐散了,有人一边走一边回头,有人小声议论,有人摇头叹气。
杨大强站在村道上,看着卡车远去,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杨婶站在他旁边,拍了拍胸口。“总算是走了。”
周大山站在原来的院门口,小江和小吴一左一右站在他旁边。
他看着卡车消失在村道尽头,脸上的怒气还没有完全消。
他转过头看着小江和小吴。“我们也回吧。”
小江点了点头,“好。”
周大山点了点头,三人朝着山脚下的院子走去。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土坯墙,篱笆门,院子里的柴火堆得整整齐齐。
周大山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进屋吧。收拾收拾,明天走。”
小江和小吴跟着他走进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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