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车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赶车的大爷把缰绳从树上解下来,吆喝了一声,把车辕摆正,车上的干草和棉被重新铺了一遍。
赵大富扶着炕沿站起来,赵大哥和赵老爹一左一右搀着他,慢慢挪出屋子。
他的右脚悬着,全靠左脚跳着走,跳到院门口的时候额头上又出了一层薄汗。
院子里的人看见他出来,都朝两边让开,几个年轻后生鼓起掌来,有人笑,有人吹口哨。
“新郎官快出来去接新媳妇了!”
赵大富站在牛车旁边,喘了几口气,在赵大哥的帮助下侧身坐上牛车,右腿搁在棉被上。
赶车的大爷坐在车辕上,手里的鞭子在空中甩了一个空响,牛车慢慢动了,沿着村道朝第三生产队的方向驶去。
后面跟着几个帮忙的后生,有人拎着锣鼓,走几步敲两下,咚咚咚的响声在安静的村道上格外响亮。
沿路的人家听见锣鼓声,都从院门里探出头来看,有人跟着走了一段,有人站在门口说笑了几句。
赵大富坐在牛车上,右腿搁在棉被上,中山装的领口扣得整整齐齐,白衬衣的袖子从外套下面露出一截。
他的下巴微微抬着,脸上的笑意没有收回去过。
牛车每往前走了几步,锣鼓就响两下。
他听着那响声,看着路边越来越密的围观的人,心里那个场面,一点一点地,变成了真的。
一路上,村道两旁的院门口和墙根下,陆陆续续探出好些脑袋。
有人端着碗,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扛着锄头正要下地,听见锣鼓声都停下来看。
锣鼓敲得热闹,几个后生跟在牛车后面,走一段敲一段,引得更多人从院子里出来。
赵大富坐在牛车上,右腿搁在棉被上,中山装的领口扣得整整齐齐,白衬衣的袖子从外套下面露出一截。
他的下巴微微抬着,脸上的笑意一直没有收回去。
一个扛着锄头的中年汉子从路边走过来,跟了几步,笑着朝牛车上的赵大富喊了一声:“大富,你的保密工作做得好啊!我们之前都没听说你对象的事呢!”
赵大富侧过头,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前不久的事。我们没有宣扬。”
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大嫂也凑过来,“前不久?那怎么今天就接亲了?这也太快了吧。”
赵大哥在前面接话,“女方忙,刚好休假在家,趁着这个时间把事办了,两边都放心。”
“女方是哪个村的?”中年汉子又问。
“第三生产队的。”赵大哥说。
“第三生产队?哪家的?”
赵大哥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
赵大富在车上微微偏过头,看着前面的路,脸上的笑没有变。
抱着孩子的大嫂跟旁边的人低声嘀咕了一句,“第三生产队的,没听说谁家姑娘最近要嫁人啊。”
旁边一个瘦高个的汉子接话,“管他谁家的,赵家办事,咱们跟着热闹就是了。锣鼓都借来了,肯定办得体面。”
又走了几步,路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从院门里探出半个身子,眯着眼看了看牛车上的赵大富,“大富啊,新媳妇俊不俊?”
赵大富笑着回了一句,“奶奶,俊。”
老太太笑了一声,“那就好,那就好。早点接回来,让大伙儿看看。”
锣鼓又响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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